第170章 世子妃趁火打劫
“到底何事?要老夫亲自去打听吗?”靳首辅没了耐心,声若尖刀,直戳得人心惶恐不安。
扭捏半晌,靳母还是将打听来的消息如实告知了靳首辅,只是眉心间的焦虑渐渐变成了不安。
她哪里还敢质问一句:你为何要算计自己女儿?
靳首辅听到赵侧妃拿着耳珰找靳欢颜时,面上的严肃和倦色赫然一松,竟是有些欣慰。
靳欢颜的婚事迟迟未决,已经成了他的一桩心病。
中秋宴后,除了魏思荷被指为瑷王侧妃,好几家女儿也都相继被指了婚,皆是指给六皇子七皇子的,不足为惧。今日散朝后,永庆皇帝单独留下他,问他对宣王世子龙青山的印象如何,竟有要为靳欢颜和龙青山指婚的意思!
龙青山现年二十有二,在京都是出了名的操劳,至今无暇娶妻。
要说好,他有能力有样貌有脑子,可终究只是个皇亲,哪能及得上皇子。
好在一回来就听到耳珰这事成了,如此,只要偲王和他一起去宫里求旨,偲王府这门亲算是攀上了!
可转头听到靳欢颜捅了娄子,靳首辅刚舒展了些的眉头又拧成一道山川:“你说什么?是她让人撒碎银子招致了这场祸事?”
官袍在身,本就威仪十足,他再这么沉声一呵斥,旁边的小厮丫鬟都吓得赶紧跪在了地上。
就是连靳母,也吓得腿肚子抽筋,却还是忍不住小声辩解:“欢颜也是想施舍那些乞儿,是……是两个丫鬟成事不足败事有余,她也是被牵累了啊。一个未出阁的姑娘,哪有在那种场合下成心害人之理?”
靳首辅心思急转,这当口她的名声出问题,怕是会牵累和四殿下的这门亲事。
当务之急,得找人背这口黑锅……
望远楼外忙活完后,张氏便恭请包藏师徒去兰庭坊吃了一顿拜师宴。
骆卿云意兴阑珊地回到安国公府,身上一直裹着萧随那件青色大氅,大氅穿在她身上长了一截,下摆一直拖在地上,又是血渍又是灰土。
安国公府门外,早已经候了一辆马车,姚娘巴巴地站在马车边,已经有一个时辰之久。
看到她们回府,姚娘一脸愧色地迎上去,直挺挺地就在骆卿云跟前跪下:“绘意坊该死,今日竟是出了这样的纰漏,请世子妃降罪。”
骆卿云被这突如其来的一跪吓一跳,忙弯腰去扶她:“掌柜的这是哪里话?我何来的权力给你降罪?”
“这青衿是我亲眼瞧着做出来的,按理不会出现撕破这样的问题……可既然出了纰漏,那便是我绘意坊的不是,这个错,绘意坊绝不抵赖!”姚娘来的时候一路心惊胆战,依照张氏的脾气,一把火烧了绘意坊都有可能。
日前安国公府的世子爷不是还烧了杏花楼梨园吗?那梨园也只能打碎了牙往肚子里咽,压根不敢指认世子爷,毕竟他们收人钱财乱唱新戏在先。
今日也是绘意坊理亏,当真烧了绘意坊,她也只能自认倒霉。
张氏立在一旁,面无表情地看过来,抬脚就往里走:“你们绘意坊若是做不好衣裳,也没必要在京都开下去了。”
听听,安国公府向来都是这样的底气!
姚娘擦一把汗,求助地看向骆卿云,觉着这个世子妃好说话些。
骆卿云想起清早上过安国公府的两拨人,知道绘意坊这次也是被人算计,但是绘意坊确实难辞其咎。她额角突突跳两下,忽然有了个绝妙的主意。
不如,趁火打劫下?
“你随我进来吧,我有些话要问你。”她冷冷往里走,没看姚娘。
姚娘心头惴惴,方才明明觉得世子妃好说话,眼下一颗心竟然比方才悬得还高了。
秋意正浓,府里的银杏树黄灿灿的,落叶给大地铺了一层金灿灿的外衣,美不胜收。
姚娘却无心欣赏府里的美景,她去过不少达官显贵的府邸,向来本分不乱看,更何况今日上门是为了请罪呢?
一路思忖到暖阳阁,骆卿云这才褪下大氅,让润禾仔细着洗干净。
她就这么穿着撕破的青衿在姚娘眼前晃荡,晃荡了一圈后也不换衣裳,而是坐下拿起一颗葡萄,慢条斯理地开始剥皮。良久,她终于剥出晶莹剔透的果肉,放进嘴里细细品味。
这般吃完一颗葡萄后,她才幽幽地抬起眼皮:“掌柜的不用客气,坐吧。”
姚娘哪里敢坐,她眼下忽然觉得这位世子妃有点邪性。
她打过交道的妇人千金们也不少,表面多是和和气气,要么便如同张氏那般高高在上。可眼前这位,嘴角明明挂着浅笑,眼神却跟刀子似的扎人心,姚娘竟然不敢多看一眼。
她慌忙摆手,讪笑道:“不用不用!世子妃之前说有话要问?”
骆卿云不急不徐地又剥了一颗葡萄,为的就是给姚娘营造足够的忐忑不安。
今早来的第二拨人是偲王府的,将她昨日丢失的那枚蝴蝶扑花珠钗还了回来,说是有人故意将这枚珠钗送去了偲王府,还特地叮嘱要送到偲王殿下的手上。
骆卿云心头那叫一个震撼,这种事情若是传扬发酵,她不被打入十八层地狱才怪!
后来看到赵侧妃和靳欢颜之间的那出戏,她便什么都明白了!昨日怕是靳欢颜让人偷了她买下的这枚珠钗,想要嫁祸她。
眼下细想,当真惊出一身冷汗。
此前,她对靳欢颜是毫无防备的。明面上的敌人不可怕,躲在暗处的毒蛇才致命。
姚娘等得几乎要晕厥,这里是暖阳阁,那混世魔王般的世子随时会回来,若是世子发怒,断她胳膊或者腿都不无可能。她认不出擦了一把冷汗,越想越觉得这屋子阴森可怖。
“绘意坊的东家可就是你?”
姚娘回神,原以为骆卿云会质问她这件青衿的事情,没想到却扯了别的。
她疑虑地点下头:“我与夫家和离后,便要了这家铺子,一点点做大。”
骆卿云挑眉,不禁对她刮目相看:“哦?我可否问一句,你原来的夫家是谁?”
姚娘口风紧,这些事情从未向外人道过,这是她埋在心底的秘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