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爷给你做主
萧随下午就发现身子不适了,熬到晚上,额头已经烫手。
回府前,扬尘给找了大夫。说是积劳成疾导致身子亏虚,所以落个水便受了寒。他想,兴许和昨夜沐浴时泡了半晌的冷水也有关系。
回到静园,骆卿云正在做饭,扬尘便钻进厨房自顾自开始熬药。
骆卿云顿下动作,纳闷道:“有谁病了吗?”
扬尘颔首,简单说了下萧随的病情,见骆卿云疑惑地看药罐,他赧然解释道:“公子入口的药从来不让旁人经手。”
骆卿云没深究原因,放下手头的食材,改而熬了一盅清粥。
粥在火上慢炖时,她撂下一句话就跑了:“扬护卫帮忙看着,我去伺候公子!”
扬尘走不开,没来得及阻止。
他想着,主子每回生病都脾气暴躁,青栀姑娘吃了瘪会自己回来的。
骆卿云象征性地敲了下门就径直进去了,只见萧随脚步虚浮地走到桌边,要倒水喝。
“公子,快躺回去,奴婢来!”
萧随看过去,目光晦暗,脸上的红潮一衬托,更显诡谲可怕。
骆卿云直接就没看他的眼,顾自扶着他往床榻边走,动作强硬。
萧随被她的蛮力带得趔趄,没精力和她发脾气,索性顺势躺回床榻。
骆卿云这才回身,小跑着去厨房换了一壶热水,重新给萧随倒水喝。
哪知萧随接都不接,冷冰冰地看着她,像尊雕塑。
“不烫,奴婢刚刚留了半杯凉水,所以是温的。”
水杯递到他唇边,果真不烫。
萧随这下接杯子了,奈何骆卿云按下他的胳膊,要亲自喂。萧随不依,又抬胳膊,骆卿云再次按下。
几番折腾后,她索性倾斜杯子强硬喂到他嘴边。
萧随气得头更痛了,口舌干得冒火,就也没再推辞。
喝完水,他合上眼,冷漠地开始撵人:“出去。”
很快响起步子渐远的声音,萧随紧皱的眉头舒展了些。
只是,不一会儿,脚步声又匆匆靠近。
他烦躁地睁开眼,看到骆卿云端了一盆水去而复返:“扬护卫说公子今日落了水,公子若是没力气沐浴,奴婢便给您擦擦身吧,这样睡得也舒坦。”
萧随果断干脆地拒绝:“不用!”
骆卿云就像没听见似的,拧了巾帕开始给他擦脸。萧随下意识推她胳膊,骆卿云不依不饶,拉开他的手又去擦。
萧随有些恼了:“滚!”
气息微弱,说出来没有半点气势。
骆卿云也不恼,哄孩子般温柔地附和:“好好好,给你擦完就滚,别闹了啊。”
萧随的脾气突然就堵在了心口,随着她轻柔的动作,脸上的烧热也退散了些,不知不觉间就彻底没了脾气。
扬尘端着药进来时,骆卿云正在解萧随的衣服。
他跟遭了雷劈一样,赶紧高声呵斥:“青栀姑娘!你要点脸面!怎么能趁人之危!”
骆卿云茫然地看过去:“什么趁人之危,我在给公子擦身。”
萧随刚刚才舒服地闭了眼,昏昏欲睡,听到扬尘的话才意识到什么,睁眼的同时,脸更红了,气若游丝般拒绝:“不擦!”
骆卿云再次当做没听见,侍疾这么好的机会,她是不会放过的。
她接过药,笑嘻嘻道:“扬护卫,麻烦你把厨房那盘糖渍蜜、桃端来。”
扬尘见萧随没发怒,迟疑着转了身。
等他端着糖渍蜜、桃回来时,萧随正黑着脸在喝她喂的药。
没法子,她坚持要喂。
他没精力反抗。
喝完药,骆卿云夹了一小块蜜、桃往萧随嘴里一塞:“乖,去去苦。”
香甜冲淡了嘴里的苦涩,这感觉怪怪的。
五岁以后,生病吃药从来没人哄,唯有张氏那句“男子当坚强,别像女儿家那般娇气”伴随耳际。
“公子的中衣都湿了,擦干爽了才睡得香。”骆卿云说着警示了扬尘一眼,大有“你再敢阻挠我的好事,我有你好看”的意味。
扬尘看萧随没反对,自然也没阻止。
这是骆卿云两辈子以来第一次给男子擦身,有些臊得慌,但很快又心如止水了。
萧随心口有道疤,位置凶险,看着有些年头了。
骆卿云擦拭时,像是怕碰到疤痕惹他疼痛,刻意绕了过去。
萧随只觉得身子烧得更厉害了,面颊和耳根似火燎,烫得他闭上了眼,只是呼吸却急促起来。
“公子像是烧得更厉害了。”扬尘担心地五官皱成一团。
“药效没那般快,睡一夜就好了。”骆卿云倒是淡定。
从小到大,她见过太多次这样的情形了。苏氏和她都不敢病,真病了也没钱请大夫,咬咬牙死熬一番也就过去了。
每次风寒发热,苏氏都这般给她擦几遍身子,好好睡一觉,发几次汗就好了。
姑娘家的手轻软无骨,虽然有些薄茧,但到底和扬尘的不同,擦着擦着,萧随就舒服地睡着了……
孟停澜见过梅映雪后,安心不少。
这日用完早膳,恍然想起了他的世子妃:“她头痛好了吗?”
“爷,世子妃前日回府后就去北厢歇下了,昨日跟夫人请过安,夫人赏了些东西,然后就又回了北厢。”
“找个靠得住的人去看看,莫不是病了?”孟停澜想着日后见梅映雪还得靠骆卿云,格外的有些上心。
徐来颔首退下,选了海棠。
一盏茶后,海棠谨慎地从北厢折回:“爷,世子妃脸色不好,听说这两夜都没睡好。”
看世子这么关心世子妃,想是世子眼下不能同房才分开住的吧?只是不知为何要住在北厢,约摸世子妃喜欢安静吧?
“是不是哪里不舒服?看过大夫没?”孟停澜挣扎着仰起上半身,莫不是不敢让别人知道她单独住在北厢,所以没叫大夫?
想到这个可能,孟停澜有些过意不去。
正犹豫要不要坐四轮车去看她,她施施然来了。
果然脸色发白,眼底暗沉。
骆卿云落落大方地行了礼:“世子的伤怎么样了,还疼吗?”
看看,明明自己也不舒服,却先关心上他了。
孟停澜挥退下人,示意她坐下,别别扭扭道:“我让大夫来给你看看。”
骆卿云摆摆手,笑了下:“妾身只是没睡好罢了。”笑容苦涩,眉眼间尽是惴惴不安。
“可是遇上什么事了?说出来,爷给你做主。”
骆卿云摇摇头,欲言又止了会儿才说:“妾身是担心娘亲,王嬷嬷深受母亲器重,如今却……哎,都怪我当时糊涂说什么以下犯上杖责二十,否则世子也不会让人打她。只怕母亲会把怒气撒在我娘身上,往后……往后……”
她说着红了眼眶,是真的担心。
虽然,她整宿没睡好是因为萧随折腾了她一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