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6章 世子妃的下马威
靳欢颜知道方才许多事情都是方嬷嬷在安排,知道这个下人在安国公府的地位不一般,也不敢责骂她,只得咽下这口气。
孙嬷嬷怕靳欢颜想不开,只好挽着她胳膊强行往下带,去烧水:“小姐,待会儿老奴烧水便好,您在旁边候着。”
这时候,骆卿云柔和的声音在她们身后响起:“靳家公子,靳府能否安排几个人,随我们一道过去看着。”
靳欢颜的身子,明显僵滞了下。
她哪里做过这等下人的活计,又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
不仅顾府的人都来看着她,便是顾盼兮和顾府送亲的人也都来了。众人围着靳欢颜主仆和炭火炉,简直密不透风。
靳欢颜窘得想钻地缝,尤其炭火怎么都生不着的时候。
随她陪嫁的几个丫鬟在靳府也不干这种粗活,在众人的灼灼目光中都慌得手脚不利索,费了好大的劲儿才生好炭火。
烧了好一会儿,直到炉子里传来怪声,孙嬷嬷才意识到壶里没放水,忙让宝珍拎着壶去装水。宝珍的手碰到壶的手柄时烫了下,她忍着烫出来的泪水转身,却不知道该去哪里装水。
骆卿云看了退芝一眼,退芝便让方才的泡茶丫鬟领了她过去,骆卿云颔首微笑道:“以德报怨,应当的。”
几个字,说得靳昌明汗颜。
众人闲聊下,靳欢颜主仆终于烧好了热水。
安国公府的泡茶丫鬟又领着靳欢颜去了沏茶的小室。
小室不大,骆卿云和靳昌明等几个人进去后,其余之人便都在外面候着,顾府的人忍不住悄声嘀咕眼前这出闻所未闻见所未见的趣事。
总有风声将零碎的言语送到靳欢颜兄妹耳中,靳欢颜窘得是半点脾气都没了,泡茶时一个不小心将茶水溢出了杯子,惹得骆卿云直摇头:“昔日中秋宫宴上举办八雅比拼,靳姑娘棋艺高超,我还当靳姑娘的茶艺也当是赏心悦目,眼下看来,哎……顾姐姐的茶艺当是不错吧?”
她话家常似的回头看顾盼兮,顾盼兮噙着软软乎乎的笑容:“世子妃,这声姐姐可不敢当,妾身的茶艺也只是尚可。”
靳欢颜手一斗,又洒了些开水,差点烫着自己。
她怎么都静不下心气,若不是孙嬷嬷一直拖着她的手肘,她保不准一下子就将开水朝骆卿云脸上扬了去。
好不容易泡好茶,一行人又向花厅移步而去。
待到了花厅,骆卿云朝靳欢颜道:“这杯茶是靳姑娘用滚烫的热水冲泡而成,眼下再摸摸,可还烫手?”
靳欢颜知道,不烫了。
秋夜寒凉,茶水上不过只是盖了个遮挡灰尘的杯盖,又不保暖,这一段路走下来早就散了烫意。她第一次敬茶的那杯水也确实算不得烫,可第二杯是烫的!只是她无法证明第二杯确实烫手,也想不通缘由。
她哪里知道去笛身手好,一路脚下生烟地端过来,一滴都不洒,还能保持茶水那么烫。
她一路小心翼翼却还是洒了些茶水,眼下端起来,只能说热,和第一杯茶差不多。
骆卿云看她不言语,便看向靳昌明:“靳公子可否试试茶水烫不烫?麻烦顾公子也试一下,做个见证。”
靳昌明黑着脸不愿意试,顾家公子便从托盘里端起那杯茶,摸摸杯身:“算不得烫手,可以喝。”
他说着温润有礼地将茶水放下,没朝靳家兄妹露出半点奚落之意。
靳昌明也不愿意再试,再度朝骆卿云拱手作揖,然后看向靳欢颜,语气已隐隐生出不快:“还愣着做什么?还不向世子妃敬茶!”
靳欢颜咬咬下唇,心头像是被塞了一大团棉花,难受至极。
孙嬷嬷立马接过她手里那杯茶,待她木着脸跪下,才将茶水递到她手里。靳欢颜用双手将茶水敬上,终于伏了低:“请世子妃喝茶,日后我定当尽心侍奉世子。”
骆卿云压根没有伸手接茶水的意思,冷冷地笑了下:“靳姑娘出身靳府,自小当是便被教了礼数的。倘若一直这般傲慢无礼,安国公府还当真容不下你。这茶,我今日便不喝了,待你学会什么叫识大体,什么叫自知之明后,我再喝下你敬的茶。”
靳欢颜一怔,身子隐隐发起抖来。
骆卿云,你至于这般容不下我吗?
她抬起头,双目猩红,隐隐起了水雾是在是屈辱万分。
大顺朝这些数得上名的望族中,从未听说哪家纳侧妃时,正室不点头不喝茶的!
靳昌明也没料到骆卿云竟然如此不识大体,咬肌鼓动,差点拂袖而去。
孙嬷嬷及时出了声:“世子妃,容老奴说一句,老奴从未听闻纳侧妃的时候,正妃可以不喝茶的,不喝茶便表示不承认这个侧妃,可小姐已经被抬进安国公府了,世子妃看……”
“嬷嬷今日可不就听闻了嘛,可亲眼见识过了。靳侧妃的身份,我暂时认下了,看她日后表现如何,若是当真认清了自己的身份,她日后敬的茶,我自然会喝。”
孙嬷嬷毕竟是个下人,今日又是靳欢颜无礼在先,她也不能逼迫骆卿云这个世子妃去喝茶,只得叹着气点头。
靳欢颜气得眼泪水直打转,待骆卿云起身招待客人开宴,堪堪从她身边经过却不瞧她时,泪水终于大滴大滴地滚落下来。她恨恨地握紧拳头,阴寒地瞪了骆卿云的背影一眼。
孙嬷嬷吓得赶紧挡住了她的视线:“小姐啊,可不得再任性了,您如今可是安国公府的侧妃了。”
靳欢颜抹着泪,什么都没再说,由人引着去了暖阳阁。
骆卿云给她们安排了两间离暖阳阁主屋有点远的屋子,顾盼兮的在东边,靳欢颜的在西头,遥遥相隔。
喜事并未大办,除了靳府和顾府来人吃了喜酒,再无旁人,拢共才五桌。
骆卿云看孟宥和孟进一家都没来,便问方嬷嬷:“没有给两位伯父家发请帖吗?”
方嬷嬷一言难尽,苦涩地扯扯嘴角:“帖子是送了,只是没来。哎!”
“祖母也不回来看看吗?”
方嬷嬷摇头:“昨儿夫人亲自过去请,孟大老爷家也没让见,只说老夫人不见。闹得这么僵,老爷在安地都要待得不安心了,夫人至今还犯着头晕的毛病,也不知何时才能康复。”
“哎,”骆卿云装模作样地跟着叹气,“到底是祖母不愿意见,还是大伯父故意不许母亲见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