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有她没我有我没她
永庆皇帝有他自己的思量,骆德淮出任户部尚书后兢兢业业,祁盛年却只是个无足轻重的小编修,孰轻孰重,一目了然。
既然骆府不愿意这门婚事,他自然不好强求。
不过,想到骆嫣然被救上岸后,一口一个殿下地谢着……
居然在他眼皮子底下玩这套!八雅比拼表现得不够出彩,便想用这种法子嫁给他儿子,呵呵!
永庆皇帝面露不悦,眼刀冷飕飕地直往骆嫣然和骆德淮父女身上扎。
“放肆!你这是逼皇上给你赐婚?”容皇后看永庆皇帝脸色不好,不由得出声训斥。
祁盛年瑟瑟发抖:“臣……不敢!请皇上恕罪!臣怕骆大小姐落水之事传出去后有损她的清誉,微臣人微言轻阻止不了,便想着尽快定下说法,也可为骆姑娘及时止损。”
永庆皇帝深深地看了他一眼:“你倒是替着她着想,既然如此……”
骆嫣然跪在地上,一听皇帝转了话头,浑身一震,跪爬上前两步:“皇上!求皇上开恩!臣女不嫁!”
永庆皇帝冷眼射向骆德淮,眼里满是责备之意。
骆德淮吓得腿肚子直抽筋,赶忙伏地认错。
这个大女儿真的是白培养了,圣上说话,她怎么能冒然打断!
又是一片比死还难挨的沉寂,骆卿云偷偷抬头看了一眼永庆皇帝的表情,龙庭不悦啊!
永庆皇帝看她偷瞧,便想起她的花瓣菜和她那幅深得龙心的画作,忍不住招招手:“丫头,你过来。”
骆卿云皱了下眉头,她现在跪着,直接站起来走过去?
她犹豫了下,选择挪动膝盖跪爬过去。
永庆皇帝哭笑不得,旁边的佚名散人倒是直接笑出了声,笑着笑着又轻轻摇起头来。
永庆皇帝侧头看他,老友闲话似的:“朕就说她是个小鬼精灵!起来走路!你又没犯错。”
“噢!”骆卿云赶紧起身走过去,站到皇帝跟前。
只见他指指祁盛年,又指指骆嫣然:“你说说该怎么办?”
她也姓骆,不知有没有参与骆德淮和骆嫣然之间的勾当?
骆卿云嘴角直抽抽,这是把难题抛给她啊!不过她眼珠子一转,想着既然皇帝没答应祁盛年指婚,想来另有计较。
于是她噘嘴道:“皇上故意给臣女出难题吗?世间婚配最好的莫过于两情相悦,还是听他们自己的意思嘛,免得皇上乱点了鸳鸯谱。不过,皇上若是指婚,那便是天大的恩赐,他们最多只敢在背地里埋怨。”
骆嫣然本来以为她会落井下石,听到说问问她自己的意思又松了口气,再听最后一句,脸色又黑了。
她赶紧磕头:“皇上!无论皇上如何定夺,皇恩浩荡,臣女绝不敢埋怨!”
祁盛年也跟着磕头:“臣亦不敢埋怨。”
永庆皇帝乐了,瞅着骆卿云直笑:“你这是在挑拨离间?”
骆卿云撇撇嘴,作势要下跪。
皇帝直接摆手免了,又看向骆嫣然他们:“你可愿意嫁给他?”
骆嫣然惶恐,赶忙磕头,坚定地摇了下头,似乎觉得不够,又摇了两下:“臣女不愿!二妹妹已经嫁给了他,臣女怎么可以和自己的亲妹妹争宠!求皇上允许臣女去青灯庵,陪母亲一起为皇上皇后祈福诵经!”
骆卿云哑然失笑,她的好姐姐当真是七窍玲珑心,这么快就想到了后招。
不和妹妹争宠,为皇上皇后诵经祈福,冠冕堂皇!
陪吴氏一起,便最多只会待三个月,既成全了她的好名声,又足够让人遗忘她今日的糗态。
永庆皇帝看了祁盛年一眼,见他低垂脑袋没有吭声,便不耐烦地一挥手:“允了。”
殊不知,祁盛年早被那求而不得的心理折磨得扭曲了五官。
想到方才骆嫣然缠在他身上的样子,他暗暗发誓,终有一死要让她在自己身下要死要活地告饶!
一日之内,正妻和嫡女都被罚去青灯庵修行,骆德淮捂着心口涨红了脸,一阵头晕目眩,径直朝地上栽去。
好好的一场盛宴,因着骆嫣然落水这一系列的意外,提早结束了。
骆德淮父女,一个是被抬进骆府的,另一个则失魂落魄面容煞白,差点没把门房吓死。
骆嫣然是第二日一早去的青灯庵,四个一等丫鬟,她只带了美菱和美翠。
她一夜未眠,临走前特地交代留在府中的两个丫鬟:“我和母亲不在,只怕府里生乱,你去求姑母过来管理后宅。还有这封信,务必亲自交到二舅舅手中。”
她们一走,便只剩下二姨娘和三姨娘。
三姨娘那张不能见人的脸不足为惧,可二姨娘毕竟有两个儿子呢,倘若她起了歪心,只怕骆府要变天啊!
她简单收拾行装,却还是有满满六大箱。
马车一路往郊外驰骋,眼看道路两旁的景致越来越萧条,道路也越来越颠簸,骆嫣然不禁红了眼眶。
见到吴氏时,她正在劈柴,脸上划破一道指甲长的口子,手心也起了两个水泡。
吴氏以为骆嫣然是来探望她的,抹着泪去牵她的手:“也就你惦记着娘,你爹那个老不死的,也不知道过来打点一番,还有婉婉那个小没良心的……”
吴氏昨日来得匆忙,很多东西都没想到要带。
粗茶淡饭也就罢了,睡的床榻硬如磐石,她一夜下来腰酸背痛。
这就算了,青灯师太有根御赐鸠头杖,五尺有余,她稍微偷个懒发个脾气,青灯师太就举着鸠头杖招呼上来了。
一提到骆婉婉,骆嫣然松开吴氏的手,凄厉道:“女儿是来和母亲作伴的。”
吴氏一愣,待听完前因后果后,一口闷气憋了半晌才叹道:“当初负荆请罪那事……终究让她落了怨气。”
骆嫣然狠绝地睨她一眼:“母亲,有她没我,有我没她。从今往后,我只当没这个妹妹!至于祁盛年,他最好自求多福。”
吴氏心惊,忽然感觉眼前这个冷血之人不像她的大女儿。
那个知书达理温婉多情的骆嫣然,去哪儿了?
“嫣……嫣然,你想做什么?”吴氏纵然嚣张跋扈,却从来都是纸老虎。
她并不知道骆嫣然早就藏了杀心,只可惜,骆卿云命大,掉进涌潮的焚江居然都没死。
骆嫣然换上惯有的菩萨脸,拉起吴氏的手:“母亲,没什么。初来乍到,快带我去见见青灯师太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