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只许她一人进来
静园。
扬尘打从跟在萧随身边后,就没见他这么狼狈过。再看到他背上被水泡烂的伤疤,心揪得很不是滋味。
萧随泡进浴桶后,回头看到扬尘拧着眉心,不由得翻了个白眼:“我又没死,你哭什么丧。”
“主子对世子妃……真的过于关心了。主子别忘了您要做的大事,今日要是因为救她而送了命,怎么办!”
确实冲动过了头,他事后回想也很惊讶。
可他却道:“我心里有数。搜到契约没有?”
伤口泡在水里隐隐作痛,扬尘又聒噪,他索性闭目养神。
那件凶险万分的大事,能不能成都是个未知数。想做什么便做什么,思虑太多反而畏手畏脚。
扬尘欲言又止,闷闷不乐道:“没找到。世子终日在暖阳阁养伤,不方便搜。”
“嗯。再查查马车为何会落水。”萧随冷淡地应了下,没再说话。
直到听见扬尘要出去,他才缓缓开口:“还有,去查查骆府的暗香被卖去了哪里,重新买回来。”
全和世子妃有关!
扬尘的满腹牢骚再也憋不住:“主子如今连骆府的丫鬟都管了?”
萧随懒懒地掀开眼皮,一声不吭地看过去,眼睛长久不眨,幽深而冷冽。
扬尘只感觉浴堂的气温骤然降了不少,明知道自己不该多管主子的事,可他真不想看主子闷头往火坑跳。
对视了会儿,他颓丧地败下阵来,低头认错:“属下僭越了,这就去办。”
主子执迷不悟,他似乎该请姜错师父来了。
“嗯。”萧随若无其事地合上眼,脑海里却在不断翻滚。
把骆卿云救上岸后,她的鼻息极其微弱,换做平时的他绝对探得出来,可今日竟然方寸大乱。
当时脑子发空的感觉,有些微妙……
骆卿云因为落水受惊,又吹风染寒,一觉睡到大天亮才醒。
她一睁眼就看到润禾眼泪汪汪地守在旁边伺候着,眼眶一热,滑落两行滚烫的泪水:“你没事就太好了!”
这一世她早就戒了眼泪,这是她第一次情不自禁地哭出来。
润禾早就哭肿了眼,看她流泪,一边擦一边瓮声瓮气道:“您是世子妃,怎得可以冒险救奴婢?奴婢死不足惜,您不该把绳子塞给奴婢的。若是不顾着奴婢,您也不会脱手被冲走……是徐护卫救了奴婢,奴婢提心吊胆一整天,好在您平安回来了。”
骆卿云闪过刹那的疑惑,徐来?他怎么会凑巧救下润禾的?
要说是扬尘救了她,骆卿云倒是信的,毕竟萧随那时也在附近。
她也没心思深究,忧心忡忡道:“也不知道暗香被卖去哪里了,以我娘的性子,只怕是跪了一天一夜啊。”
苏氏不知变通,除了清傲便是倔强。
润禾哽咽道:“奴婢求过徐护卫了,他说会抽空帮忙查查。”
她也没什么把握,毕竟徐护卫好像一天到晚都很忙。
主仆俩正长吁短叹时,张氏牵着孟瑶过来探视了。
她坐下后的第一句话便是:“随哥性子冷淡,这次不顾危险跳水救你,委实出乎我的意料。”
骆卿云听得一脸茫然:“二公子不是被浪潮卷进水里的啊?”
张氏看她好像真的不清楚实情,心头反而微微松了口气。萧随若是真看上了她,肯定会借着这次英雄救美向她邀功邀情。
好在没人看到是萧随救下的骆卿云,她已经让人放话出去说萧随跳下水后也被浪头冲走了,安国公府是在不同的两处地方找到的他们。
如此,世子妃的名声不会受损,安国公府也不会蒙羞。
思及此,张氏脸上的威严有所缓和:“日后多加小心,不要再出现落水这种意外,你若是被别的男子救下,清白还要不要了?”
骆卿云竟然无言以对,张氏的性子说好听些是豁达大度,实际上却是冷血无情。
好在她对张氏没有半点奢望,一脸愧疚地垂下眼眸:“母亲,我知错了,日后定当万分小心。”
孟瑶不干了,她噘着嘴道:“嫂嫂差点没了,母亲你怎么还数落她!”
她说着扑到骆卿云身上,眼泪汪汪地道歉:“嫂嫂曾说,长辈说话小辈不能插嘴,可瑶瑶不喜欢母亲责怪嫂嫂嘛!瑶瑶就这次插一下嘴,往后一定不无礼了,嫂嫂可不准生气!”
张氏顿时哭笑不得,敛起了剩下的警醒:“好,我不说了。退芝和去笛留给你,日后出门也好有她们照应。”
骆卿云落落大方地收下这份好意:“谢谢母亲。”
既然骆府那位起了杀心,一次不成还会有第二次,第三次,有退芝和去笛在,多少会安全些。
比起暖阳阁,静园外面无比热闹。
孟宥一家听说萧随落水的消息后,孟宥和金氏亲自带着大大小小的补品过来探视了,同行的还有孟宥的一个爱妾。
扬尘将人拦在静园外不许进,他们带来的补品更是一样没收。
夫妻俩正生着闷气,孟宝书拎着一盅鸡汤来了。
夫妻俩大喜,忙问她和萧随的感情培养得怎么样了。
孟宝书有些失落,金氏见状,也不再多问,忙把她往静园里推:“眼下是个好时机,千万别错过了。”
孟宝书闷声应下,没敢擅自进去,而是朝静园里探头:“二哥哥好些了吗?宝书亲手给熬了鸡汤给二哥哥呢。”
扬尘正在和萧随说外面来的是谁,闻言脸色一沉:“属下这就去把她撵走。”
刚走两步,萧随却漫不经心道:“让她进来。”
扬尘以为自己听错了,抬起双手揉耳朵,回头看的眼神满是诧异。
萧随又补充道:“只许她一人进来。”
“哦。”扬尘心道,主子行事真是越来越诡异了。
不一会儿,孟宝书亲自提着鸡汤,一路打量过来。
走进萧随的寝屋后,两眼直放光!
啧啧,屋里的家具竟然多是纹理精美的降香紫檀木!不懂行情的人,乍一看不过是觉得成色暗红漂亮,可孟宥有做木材生意,从小耳濡目染的孟宝书,知道这木头有多金贵!
情不自禁的,她叫得比平时更热络了:“爱哥哥!”
萧随倚在罗汉床上,放下手里的书,挑起眉头:“爱……哥哥?”
他拖腔说的第一个字,沉厚嗓音听得孟宝书心头发酥。
她扭捏地把鸡汤放在案几上,亲手盛出一碗鸡汤:“宝书……喊错了,二哥哥莫怪。这是……是我亲手熬了一个时辰的鸡汤,二哥哥身子未愈,我……我喂二哥哥喝吧。”
磕磕绊绊地说完后,她脸色飞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