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嫂嫂和我丫鬟一模一样
回到安国公府,退芝和去笛向张氏禀了事情的详细经过。
张氏听后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漫不经心地笑笑:“云丫头平日里胆小怕事,竟然也有这般强硬的时候。”
“世子妃利用安国公府的名头,向骆尚书和冯知县施压一事……”去笛担心这个有不妥。
张氏不在意地摆了摆手:“她既然进了门,就是安国公府的一份子。既然是给咱们府上挣面子,用用也无妨,总不能被欺负到头上来。”
退芝和去笛点头,不再说话。
这一仗,打得让她心里舒坦至极。虽然骆卿云是个庶女,眼下看来倒是没娶错……
五日后,老夫人带着孟瑶避暑归来。
孟瑶毕竟是个孩子,心大,时日一久便彻底忘了孟停澜的腌臜事。加之老夫人喜欢热闹,于是张氏便在安国公府办了一场家宴。
孟旷有两个兄长一个妹妹,妹妹夫家不在京都,没来,两个兄长携家带口地来了。
老大孟宥从商,小有资产;老二孟进从文,迂腐固执,多次参加科举无所获,但依旧憧憬着通过这条途径入仕。
孟宥有一妻三妾,共生了四朵金花,今日来的是两个没出嫁的庶女,孟宝书和孟宝画。
孟进只有一个糟糠妻,和两个儿子,分别叫孟夺魁和孟鼎元。
家宴开始后,骆卿云坐在孟停澜身边,矜持有礼,温柔雅致,半点风头不出。
孟宝书一直盯着骆卿云,拽一把旁边孟宝画的袖子:“听说她也是个庶女?”
她的声音有些大,惹来张氏不满,冷淡地睇去一眼。孟宝书闷闷地不敢再议论,心里却藏了气。
家宴开始没多大会儿,退芝行色匆匆地进来和张氏耳语:“二公子来了。”
张氏不禁纳闷,他入府这些年,一次家宴也没参加过,今日怎么来了?
正费解时,竹帘被挑起,金丝暗绣祥云的暗红色袍裾率先进入视线。
张氏抬眼望去,正撞上萧随清冷的目光,她有些不自在地点了下头。
他身姿挺拔,肤色冷白,惯有的清冷凉薄被暗红色的长袍冲散几分。
孟宝书和孟宝画俩人一看到萧随就惊呆了,快到及笄之年的孟宝书更是红了脸,凑到旁边金氏的耳边问道:“母亲,他是谁?”
金氏是孟宥的正妻,白了她俩一眼,声音不大不小的:“你三叔那个养子。”
萧随扫视一圈,目光落在骆卿云脸上。
骆卿云左手边坐着孟停澜,萧随却径直走到她右手边,让人添了座,这才慢悠悠地和老夫人打招呼:“祖母这一路玩得可好?”
安国公府的厨子手艺好,骆卿云一直在心无旁骛地品汤,琢磨着汤里的几股香味是如何炖出来的。
乍然听到这道熟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她惊得定住了,半晌没敢动,只有眼睛猛地眨巴几下。
她前世在安国公府一年,历经大大小小数十次家宴,从没见萧随参加过,所以她今日才会这么从容淡定!
老夫人正在喂食孟瑶,听到萧随和她说话,顿了动作,没看他,只疏离地回了句:“挺好。”
她私心里也认定萧随是孟旷的私生子,名不正言不顺的,连生母是谁都不清楚,徒惹旁人闲话。
说着,她不悦地看了张氏一眼,怪她把萧随喊来。
张氏苦笑,她不过是照例让人去静园说了下,以往他都不来的,哪知道今日刮的什么风。
萧随又转脸看张氏:“母亲可安好?”
张氏没抬眼,不咸不淡地“嗯”了下。
他入府十三年,张氏和他见面的次数屈指可数。可每次见面,他都是这么一句“母亲可安好”,听着怪异,张氏总觉得他在巴望自己不好似的。
萧随这才看向身边的女子:“想来这位便是嫂嫂了。”
她今日梳的是单螺髻,青丝盘旋似螺,上面插了一支简洁的淡绿色珠钗,露出光洁饱满的额头。两鬓各垂一小缕青丝,正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动。
如此装扮的她,比通房丫鬟时更加明艳。
孟停澜匆匆瞟他一眼,点头接话:“对。你们第一次见,不认识也正常,夫人,这是二弟。”
骆卿云深吸一口气,勉强镇定下来。
她低着头,一副娇羞状,看都没看萧随,只乖巧地应了声:“嗯。”
“嫂嫂和我的通房丫鬟,倒是长得一模一样。”萧随似笑非笑的,气音轻弱。
骆卿云惊得呼吸一滞,小心翼翼看了一圈,发现张氏她们都没朝这边看,神色也正常,这才稍稍松了口气。
骆卿云不着痕迹地朝孟停澜这边挪了挪,这才冲萧随礼貌地笑:“二公子真幽默。”
她一靠近,孟停澜便嗅到一股女儿家的清香,孟停澜顿时有些心不在焉,没注意到他们之间的异常。
萧随却是个不怕事大的,悠哉地夹了一块红烧肉,放到骆卿云的碗里。
这举动被孟宝书看得一清二楚,顿时有些酸溜溜的:“不知道的,还当嫂嫂和二哥哥是一对呢。”
众人这才看向萧随,他却气定神闲地收回筷子:“是吗?”
骆卿云窘得脸上发烫,她不知道萧随想干嘛,会不会当场揭穿她?
安国公府的人都见识过萧随的古怪,并没当回事。张氏虽然觉得萧随此举略有不妥,但并没有出声责备,反是瞪了孟宝书一眼。
金氏忙打圆场:“宝书休要胡说,这是他们兄弟和睦。”
孟宝书不服气,把碗往萧随的方向一递,明明想撒泼,可当瞥到他俊美的侧颜时,竟然情不自禁羞了羞:“二哥哥,我也要红绕肉。”
红烧肉就在萧随面前,孟宝书的意思是让他帮忙夹。
萧随没动,只冷冷地看过去。
孟宝书顿时觉得有强大的压迫感当头罩下,浑身开始发寒,还一路冷到了骨子里。
她僵硬地端了半天空碗,放也不是,举着又累,可就是莫名不敢动,吓得快要哭了。
这时,一直没吭声的孟宥,把筷子一放,粗声道:“一个养子,摆什么姿态!这么多长辈也不见你叫一声,哑巴了?”
萧随懒懒地往椅背上一靠,很不客气地开始打量孟宥,见他身形肥硕,满脸油光,便慢悠悠道:“嘴巴这么臭,可是猪食吃多了?”
骆卿云忍着笑,心里忐忑不安。他是有何等的底气,才敢这么嚣张?
花厅静了那么一瞬,最后被一道稚嫩的笑声打破了。
明眸皓齿的孟瑶,声音清脆:“嘻嘻,二哥哥是说大伯父长得像猪猪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