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毁容下狱
“你不能滥用私刑!”梅映雪看到张氏举鞭,吓得瑟瑟发抖。
张氏冷笑:“你刨洞擅闯我安国公府,给你捏个罪名还不简单,便是把你打死了也治不了我的罪。”
梅映雪的脸,“唰”地白了。
“哗!”的一声空响,鞭子凌空抽过去,押着梅映雪的徐来赶忙退到一边。
“啊!”梅映雪早就对鞭子有了阴影,只是躲闪不及,身上当即火辣辣疼得厉害。她的眼泪瞬间涌下来,痛哭流涕地就想跑,边跑还边解释:“那洞不是我刨的!我没有!”
张氏哪里会相信她,天天练鞭子的她,身手比梅映雪还矫捷,追上去便又是狠厉的一鞭。
这一次,直接抽到了她的脸,梅映雪当即痛吼一声就摔倒在地。
她捂着脸上辣痛的伤痕,察觉到有温热,张开手便看到了血。
“啊!我的脸,我的脸!”她引以为傲的脸,毁了!
张氏手下不留情,又携着恨意狂抽了几鞭,鞭鞭绽肉、入骨、见血,梅映雪痛得感觉浑身都散了架。
这次没了孟停澜挡护,她才真切地知道有多疼!
昔日他舔着脸的欢好,像一面镜子,清晰映在眼前,可这恼人的鞭子抽过去,她才知道一切都是场镜花水月,一打就散了。
直到她奄奄一息,伏在地上不再动弹,张氏才停手。
孟宝书是最后一个得到消息的,她一路小跑着来看热闹。还没到暖阳阁,便看到地上趴着个人,又看到张氏手里那根裹满了血的鞭子,吓得忙捂住嘴巴,生嫩的小脸煞白。
一边后退一边回她的清雅居,这个安国公府,她再也不要住下去了,明日就回家!
“趴在地上的人,死了吗?”孟宝书和丫鬟的小声议论,随风飘进张氏耳中。
她拂去一身煞气,神色如常地朝身边的丫鬟道:“送官,下狱!”
说完,她拖着血淋淋的鞭子回了凌霄院……
孟停澜旧伤未愈又添新伤,因着砸伤脑门而昏睡了一天一夜,睁眼看到的第一个人便是张氏。
以往抽他的次数不少,哪一次不皮开肉绽,可这回,张氏却红了眼眶,高兴道气息急促。
只是,她说话的语气却依旧凶狠:“你日后可是还要同她往来?”
孟停澜依稀记得他被砸得昏死那一刻,被他宠爱一年有余,为了她不惜和张氏作对无数次的梅映雪,冷笑着说:“老天爷若是开眼,把他砸死吧!”
眼睛涩涩,他艰难地摇头:“蛇蝎毒妇,我从此就当再也没这个人。”
“别动,府医说你脖子扭到了。想当年我提枪上战场都没你伤得频繁,你啊!”张氏鼻子泛酸,转过身,徒手擦眼角。
看到骆卿云不声不响地递来帕子,她柔了语气:“这混账命大,死不了了!倒是辛苦了你,快去歇歇吧。”
骆卿云着实累得眼底青黑,也没推辞,福了礼就退下了。
“斩绛,去留春堂知会老太太一声,让她莫要再着急。”她身边有八个一等丫鬟,退芝、去笛、斩绛和除冰这四个的身手,是她一手调、教出来的。
孟停澜盯着张氏通红的眼,难得心平气和地道了歉:“母亲,儿子日后不会再糊涂了,若是再被青、楼女子迷了眼,我就不得好死……”
他话没说完,张氏直接抽了他一巴掌:“什么不得好死?不许再说!”
孟停澜愕然,脑子直泛白,猛然想起他曾经对着梅映雪起誓的情景。梅映雪说他贵为安国公府的世子,只能同她欢好一阵子,娶她为妻这种话断然说不得。
那时候他是怎么回应的?
他风流成性,举手便对天发誓:“我此生不娶梅映雪为妻,誓不为人!今日之誓若为谎,我不得好死……”
梅映雪葱白的手指当时便轻轻掩住了他的嘴,波光潋滟的眸子深情望着他:“世子爷有这份心,妾便知足了,莫要再说那个字,妾光是听听就舍不得呢。”
温柔软语,酥了他的骨。
孟停澜傻愣了会儿,因着脸上和额上都有伤,火辣辣的耳光牵扯着伤口开始生出痛意。他嘴里嘶着气,闷闷地回了话:“知道了。”
不知为何,昨晚还觉得解脱了,眼下想到日后再也不会得见,他竟然又隐隐开始想了?
他瞄两眼近在咫尺的张氏,连吐息都比寻常女子彪悍。
默默合上眼,他想,正是有这样的母亲,他才爱惨了梅映雪这样温柔如水的美人吧……
北厢,骆卿云打着哈欠躺下,累得眼皮都掀不开:“润禾,母亲怎么处置梅映雪的?”
良久,没得到回应,她拖着调调:“嗯?”
“毁了容,下了大狱。”回答她的是个清润男声。
骆卿云渐渐沉入梦乡,含糊不清地“哦”了一声。
萧随摇头叹气,眼里浮起心疼之色。
替她掖好被角,直等到呼吸渐匀,他才执起她的手指把玩。
她的手不似寻常家小姐那样十指不沾阳春水,她手心是有薄茧的,这也是他起初没怀疑她不是通房丫鬟的原因。
直到她翻了个身,他才有些不舍地把她的手放进被子里,起身离开。
门口的退芝和去笛,隐忍地咬住银牙,眼里掠过刀光剑影。只一瞬,她们对视一眼后还是选择了臣服。
俩人齐齐跪下,几乎异口同声道:“奴婢退芝,愿以二公子马首是瞻!”“奴婢去笛,愿为二公子效力!”
没办法,她们的命门被他捏着。
她们打小签了死契卖、身入府,张氏一直以为她们无亲无故无牵无挂,所以教她们习武,伺候左右。
可谁都不知道,她们不是大顺朝的百姓,就连张氏也没察觉。
偏偏面前这个诡谲的十八岁少年郎,将她们的老底摸得透透彻彻,包括她们赡养在一起的四个老人。
扬尘那日丢给她们的东西,便是她们各自父母身上的贴、身物件。等她们抽空出府查看,四个老人都已经不见。
“你们的卖、身契,我会找机会要过来。你们日后继续保护她,如常向张夫人汇报,但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你们心里要有数。”
萧随说罢,轻松跃出暖阳阁的院墙。
退芝和去笛疑惑地对视一眼,心头压着的大石头终究没能落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