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9章 皇上请收回这根金鞭
方嬷嬷叹了一声,赶紧让人备好马车,亲自追出了府。
她昨夜从祠堂回去便和张氏说了许多好赖话,可张氏不听,非要给骆卿云立好规矩,否则日后难以掌控。想到孟停澜满脖子殷红的情景,她就吓得心跳恨不得停住。
方嬷嬷觉得肯定是骆卿云夜里又冷又饿又跪得难受,把怒火又给跪了出来,这才妃非要进宫归还那根御赐金鞭。
那头,骆卿云一出府便让牛三用最快的速度往皇宫的方向奔驰。
今日陪她出来的是去笛和润禾,俩人都盯着她腰间的金鞭欲言又止,最后还是去笛忍不住问道:“世子妃真要把金鞭还给皇上?犯得着吗?有这样一根金鞭,好歹能防身。”
御赐的利器,真个大顺朝能有几个人拥有的?
润禾正在替骆卿云揉捏膝盖,她自己则捏着另一条小腿。听到这话,不禁冷笑:“我又不傻,不过是做做样子给张夫人看,她喜欢拿捏住旁人,我偏不要被她拿捏,如此,日后和离的时候,她也不会太过挽留我。再说了,我好不容易找了个由头进宫,自然得去一趟,许久不见皇上了,想得慌。”
她说这话的时候没什么表情,润禾忍不住苦笑了下。
方嬷嬷到底没能追上骆卿云,等她赶到宫门口,看到骆卿云乘坐的马车时,不等自己的马车停稳便跳下了地。冲过去,扒开帘子一看,脸色大变:“世子妃,进宫了?”
去笛和润禾都点了下头,方嬷嬷气不打一处来,指着去笛道:“你下来,我有话问你!”
方嬷嬷转身那一刻,去笛的白眼直接翻到了天灵盖。
下了马车后,她毕恭毕敬地跟着方嬷嬷走到一旁,被她狠狠地数落了一通:“你如今怎么越发不懂事了?世子妃要进宫,你不能拦着些?不能提前让人通知夫人一声?皇上若是责骂夫人,你该当何罪?”
去笛心中厌恶,面上却依旧没有表情:“嬷嬷这话说得我听不懂,世子妃只是去宫里归还金鞭而已,我一个奴才怎么拦?退芝今日一早便觉着那里痛得厉害,我便是想让她去主院知会一声也来不及啊。”
方嬷嬷被堵得没了话,刚要张嘴继续数落,去笛又道:“旁人我使唤不懂,她们是奴才,我也是奴才。”
方嬷嬷听她反复念叨“奴才”俩字,总觉得莫名刺耳,心里却也明白,世子和夫人怕是都要失人心了,连她自己不是也动摇过……
永庆皇帝正在御书房议事,骆卿云凭借自己的腰牌,一路畅行至殿外等候。
高泰听到小太监的禀报后,悄然退出至御书房外,看到骆卿云来了,笑得眼角褶子都绽成了金丝菊:“世子妃来了啊,皇上都念叨好几次了,说给了世子妃腰牌,怎得也不知道经常来看望看往他老人家。”
骆卿云瘪嘴道:“身不由己,我哪是说出府便能出府的?”
高泰怔了片刻,想起她的婆母是彪悍的张氏,那个连安国公的大哥都得罪,气得安国公的母亲搬出安国公府的张氏。他讪讪闭上了嘴巴,没再继续揪着这个话题聊。
骆卿云和常人不同,高泰没让她在外面候着,做主将她请进了暖阁,还差人送来茶水和糕点。
但看骆卿云的聊色不好,走路时腿脚的姿势也有些怪异,他又纳闷了:“世子妃这是生病了?”
骆卿云尴尬地摇摇头,支支吾吾道:“昨夜没睡觉,加上一天一宿没吃东西了。公公,这些糕点,我可以吃吗?”
高泰差点又继续追问,想到安国公府里有各种秘辛,只好强行按住了好奇心。他怜爱地看着她,点点头:“吃吧,奴才叫人送点热汤来。”
骆卿云连忙摆手:“不敢不敢,公公,这里是不是皇上歇息的屋子啊?我哪能在这里喝汤?”
“世子妃嗳,您可不知道您的脸色有多差,您若是拿这样的面色去见皇上,皇上还不得责备奴才没伺候好您啊。世子妃且宽心,这间屋子里的讲究没那么多。”高泰说着,忙遣人去端热汤水过来。
有高泰在旁边陪着,骆卿云也不敢放肆吃,只小口小口抿着,时不时再趁着高泰不注意的时候偷偷咬下一大口,迅速咀嚼两下便赶紧下咽。
她是真的饿坏了,为了让皇上看到她的可怜相,一路忍着没吃,饿进宫里,也是不容易。
“皇上近来心情不大好,世子妃待会儿多哄着些,若是能把皇上哄高兴了啊,奴才感激不尽。”高泰说着正好瞥到骆卿云两个腮帮子鼓着,愣了下,下一刻便看到骆卿云以飞快的速度嚼两下便往下生咽。
因为咽得太急,她一下便呛住了,用力咳起来。
“哎哟喂,世子妃怎么也不吃慢着些啊!”高泰忙朝旁边的小宫女使了个眼色,小宫女立马上前帮骆卿云拍背顺气。
骆卿云不顾形象地灌下一大口茶后,才终于将卡在喉咙里的糕点顺下去,却是连眼泪水都呛出来了。
“谁在这里咳嗽啊?”永庆皇帝忽然来了。
高泰一听,赶忙转身走到皇帝身前,抬起一条手臂给他搭着。
骆卿云来不及擦眼泪,赶紧见跪礼。
皇帝看到她便开心,一挥手:“起吧,你终于记起来朕给过你一块腰牌了?改革乡学一事有你师父操持着,又不需要你操心,你恁得就那么忙?”
骆卿云二话不说,直接解下腰间的金鞭,用双手呈上:“皇上请收回这根金鞭吧,臣女微贱,实在用不得这种御赐之物。”
永庆皇帝的嘴角刚刚浮起微笑,听了这话,又拉下脸来:“又是谁欺负你了?这跟金鞭打的便是欺负你的人。怎么,有人对你使用这根金鞭有意见不成?谁敢!”
他近来心情本就不佳,说着说着便忽然低吼起来,龙威盛势,吓得谁都不敢出大气。
骆卿云的眼里还有被呛出来的泪花,她撇头将阻碍她视线的泪花擦在袖子上,摇摇头:“求皇上收回这根金鞭吧,臣女正是因为倚仗这根金鞭,才会底气过足,拢共用了两次,便出了两次事。”
永庆皇帝如何看不明白她的小伎俩,眼角泛出幽幽寒光来:“怎么,你又想借朕惩办谁?连朕都利用,朕看这根金鞭确实也没必要再留给你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