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5章 骆府口谕繁忙
骆卿云先是扭捏着不肯说,直到吊足了永庆皇帝的好奇心,她才“噗通”跪下,梨花带雨地把骆德淮要她剔骨割肉的经过一一道来。
永庆皇帝听得眉心直跳!他正当宝贝的一个丫头,骆德淮竟然要和她如此断绝关系?
这个骆德淮,当真糊涂透顶!
“传朕口谕!骆德淮这个老糊涂,你不要这个女儿,朕还想要呢!朕看你是老眼昏花,老朽无能,老不知羞!”
高泰闻言退下,叫人去传口谕。
骆卿云撇撇嘴,苦笑:“多谢皇上体恤臣女……民女。”
永庆皇帝知道她这是心里有怨气:“家长里短,实属正常,你大人不记小人过,就当是被狗咬了一口。”
骆卿云扯了个苦笑,她得多讨几个口谕去骂骆德淮,让他提心吊胆两日!
她敬畏地看了一圈,御书房里藏书无数,她倾羡道:“皇上可真是富饶,有这么多书。”
永庆皇帝好笑地看着她,她继续道:“民女幼时最大的乐趣便是读书,好在有姨娘教我读书识字,否则幼年过得甚是无趣。”
永庆皇帝挑眉,若有所思地看她:“哦?你的学识都是你家姨娘所教?”
骆卿云点头:“恩!民女的厨艺也是从小慢慢摸索出来的,姨娘和丫鬟教一些,民女再从书里学得一些,熟能生巧。”
皇帝渐渐听出了不对:“从小?”
骆卿云歪着头回想道:“民女记事以来,就看着姨娘她们做菜,五岁便自己下厨做了第一道菜,六七岁已经做得熟练。”
永庆皇帝情绪翻涌,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皇上不信?民女和姨娘一直住在后罩房,就是骆府最后面那排屋子,夏日阳光足,冬日北风大,三不五时吃不饱穿不暖,民女从小、便和丫鬟一起赚钱糊口,对贫苦百姓最是了解不过。”骆卿云看他脸色有变,也不怕,索性一股脑地全给说了出来。
“这吴氏,当真善妒,竟连自家女儿都容不得。”永庆皇帝神色淡淡,眉目间隐约有怒气。
骆卿云又要张嘴,他忽然正色,不怒自威:“好大的胆子!你这是想让诓朕帮你出气?”
骆卿云顿时感觉有座山兜头压下来,压得她喘不过气。
她慢吞吞跪下,磕头认错:“民女确实有这个打算,那个家根本就不像家,民女和姨娘能苟活至今也是艰辛。民女自小、便像个没父亲的孩子,有时候一年都见不到骆尚书一眼,皇上给民女的感觉才更像个慈爱的父亲。”
她说着悲从中来,鼻头开始泛酸:“孩子受了委屈总想找父母哭诉,可民女经历的所有大风大浪都是骆尚书和吴夫人给的。民女回去探望姨娘的次数稍微多了些,便被骆尚书和府里下人生嫌,嫌民女回去太过频繁。”
永庆皇帝听得满心不是滋味,后宫但凡让他作主的事情,都牵扯各种勾心斗角,没人敢拿这种鸡毛蒜皮的事来找他主公道。
他哪里看不出骆卿云想利用他教训骆德淮的小心思,可听她如此坦荡地承认,竟忍不住一阵阵心疼。
皇帝揶揄:“连下人都敢踩在你头上,可见你有多没用!”
骆卿云眼睛一涩,眼泪竟然差点夺眶而出。她擦了下眼角,拂走泪意,倔强地抬起头:“民女是没用,保护不好自己爱护的人,请皇上责罚。”
“起来吧,朕就是同你寻常聊聊天,责罚什么?”永庆皇帝让高泰给骆卿云倒了杯茶,又拿来几盘糕点,指了指雕龙刻凤的罗汉床。
骆卿云起身,看着永庆皇帝坐下,没跟过去,只是乖巧地立在一旁:“说吧,还在朕面前耍过什么小心思?不说实话,朕就命人割了你舌头!”
骆卿云翻个大白眼:“有皇上这般聊天的吗?民女哪有那么多小心思。中秋那夜,民女原本没想参与比试的,毕竟民女已经嫁人,犯不着出风头,可民女看不惯骆大小姐,不想她受万人瞩目,故意参与了比试好压一压她的气焰。”
“民女尽心给皇上做好吃的,就是想讨皇上欢心,日后有个倚仗。就这些,再没别的心思了。”
永庆皇帝若有所思,又看向一旁的高泰:“传朕口谕,骆德淮苛待庶女,罚俸三个月,闭门思过三日!”
高泰看一眼骆卿云,忙又让人传口谕去了。
永庆皇帝这才拍拍罗汉床:“丫头过来,陪朕下一局。”
骆卿云这才吸吸鼻子,不甚情缘地挪过去,一局不温不火地下到一半,骆卿云纯真无邪道:“民女若是赢了皇上,皇上不会输不起发火吧?”
永庆皇帝气笑了:“放肆!没大没小!朕会输不起?”想了想,他恶狠狠地瞪她一眼,“朕会输?”
骆卿云撅嘴:“皇上这是拿龙威压民女呢,民女不敢赢了!”
“你给朕好好下,赢一局,朕就传一到口谕去骂骆德淮!”
骆卿云立马挺直腰杆,眉飞色舞道:“皇上可是天子!一言既出驷马难追,皇上可不许反悔啊!有高泰公公帮民女作证!”
高泰小心翼翼瞧了皇帝一眼,笑着点点头,待收到皇帝的冷眼后,又立马眼观鼻鼻观心地退到一边。
这一日的骆府门第极其繁忙,黄门太监登了一趟又一趟的门。骆德淮当朝为官这么多载,从未一天之内看到这么多个黄门太监。
半盏茶前刚走了一个黄门太监,骆德淮站在骆府大门口发了会儿愣才转身要去书房。他今日是没心思用午膳了,不仅仅是被皇上的口谕骂得没了胃口,而且如今一用膳就会看到骆氏那半吊着的下颌骨。
她整个人神经兮兮的,动则喉口呜咽如鬼怪侵体,一惊一乍,搅得人心烦意乱,他只能好生供养着,天天让人请医术精湛的大夫上门为她诊治,就是不见好。
“皇上有口谕!”
骆德淮前脚刚进书房,后脚就又听到了这叫他三魂六魄都出窍的尖细声音。
他握紧了拳,一个文官都被逼得想动粗。可他只能咽下去,速速回头去骆府大门口下跪接旨。
这些死太监,都不肯进府宣旨,全都在大门口下口谕,他一张老脸都丢尽了,再次下跪的时候竟然发现膝盖骨都硌得生疼。
“骆德淮,你个老糊涂蛋!”
“狗东西,云丫头这么好的女儿你不要!”
“再罚俸禄两个月!再欺负云丫头,当心朕割你耳舌剜你眼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