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演技精湛的二公子
萧随眼睁睁看着张牙舞爪的府卫砸各种宝贝,眼皮抽了会儿筋,差点没忍住想动手。
他多少年没受过这等窝囊气了,若不是为了坐实刚才的谎话给骆卿云看,他决计要废了他们的手。忍忍,不然就前功尽弃了。
他看一眼旁边的管账:“先生好生记着,他们砸了什么,一个不许漏,莫要忘了我刚才的嘱托。”
管账先生手一抖,讪笑着点下头去,心道他家萧掌柜的心可真黑,让他全部按照两倍的价格记上去。
管账先生身边有堂倌稳妥地护着,记账倒是记得不慌不忙。
萧随揉揉还在跳筋的眼皮,这才转身上楼。
骆卿云听到脚步声,赶紧滚回书桌边执起毛笔。
萧随那云淡风轻的表情,一走上二楼就变成了愁眉苦脸。他装模作样地摇摇头,叹气叹得一声接一声。
骆卿云没见过他如何经的商,看他如此,心中的疑惑彻底变成了义愤填膺:“就这么让他们砸?我们去报官!我就不信有安国公府撑腰,他们还敢一味地偏袒了那个竖子!”
萧随看她捏着拳头涨红了小脸,不禁有些好笑,却没有表现出来。
他摇摇头:“我毕竟只是个养子,不能和孟夯货比。我若是给安国公府招惹来麻烦,只怕母亲会容不下我。”
骆卿云沉默了,因为他说的是事实。
一旦他们这种外人牵涉到安国公府的名声,张氏会将冷血无情贯穿到底。
“那也不能就这么吃哑巴亏!”骆卿云直到此时才体会到萧随的不易,也不知道他是如何把生意做到这么大的。
萧随闭眼,苍凉道:“无妨,也就亏几十万两,撑得住。”
几十……万两?
我滴老天爷啊!骆卿云手下一顿,写到一半的字彻底毁了。
她扔下笔,急得团团转,却又无计可施:“要不……我回去想法子让世子帮你说说话?”
孟停澜那夯货,只要给足他好处,怕是天王老子面前也敢出头。
萧随依旧摇头,眉心里聚着秋风吹不散的忧虑:“这件事,断不能麻烦安国公府。罢了,我会自己想办法,不用你瞎操心。”
他款款坐下,单手撑额。
骆卿云只能从侧面看到他阖着眼的长睫在微微颤动,旁边的一盆墨菊都仿若沾染了他的郁结之气,蔫蔫的耷拉着花骨朵。
骆卿云心有愧疚,走到他身边,纠结得又是搓手又是揪衣服。最后还是深吸一口气,扔下男女之防,将手搭上了他的肩头,为他捏肩捶背。
萧随呼吸一紧,放下手,诧异地回过头。
正琢磨着开口让她来哄哄自己,她倒是比他想的还贴心。只要她肯踏出第一步,还愁她以后不越来越亲近自己吗?
骆卿云挤出一丝笑,什么都没说,可萧随眉目之中的郁气却消散一二。
就这样,骆卿云为了聊表歉疚,哄了他整整两个时辰。
傍晚回到安国公府后,骆卿云第一件事就是去萧随说的方位寻找狗洞。
果不其然,在竹林深处,靠近静园的地方,有个不大不小的狗洞,看上面的灰土之色,起码两年之久。她趴下想试试,被润禾扯住了。润禾不由分说地替她钻出了狗洞,看清楚外面的情形后复又爬回来:“外面是一棵老槐树,正好将洞口掩着,不仔细瞧还真发现不了这个洞口。”
她微微点头,让润禾抱一捧枯竹叶堆在狗洞处掩住。
安国公府的府墙无比结实,这狗洞是从地底下刨出来的,哪家狗洞都不会如此。不过骆卿云也没深究,聊胜于无,她得想想怎么让骆嫣然钻这个狗洞。
刚要回北厢,远远就看到海棠带着两个丫鬟堵了门,恭恭敬敬地将她请去暖阳阁主屋。
孟停澜正半躺在罗汉床上,一个通房光脚斜靠在他怀里喂美酒,过分的是,她是嘴对嘴喂的,孟停澜的右手还搭在她腰肢上,很是不安分;还有一个通房坐在罗汉床外侧喂葡萄,同样是嘴对嘴喂的。
毕竟是大门户里的通房丫鬟,矜持规矩惯了,面红耳赤地不敢看骆卿云。
骆卿云顿时恶心得浑身发麻,安国公府的高等丫鬟堪比普通人家的小家碧玉,竟然被他调得这般活色生香。张氏和老夫人若是这时候过来,非要气死不可。
海棠等一众大丫鬟也低下头,非、礼勿视,世子也不是一日两日如此做派,她们早已经习以为常。
孟停澜一看到骆卿云,便推开两个通房,黑沉下脸:“你还知道回来?送个信需要送这么久?”
骆卿云没多做解释,看向面色绯红的两个通房,示意她们下去。
屏退左右后,她这才从袖口抽出梅映雪的回信,回想润禾从梅苑回来后汇报的话,组织了下言语:“妾身是怕世子伤心,如今梅姑娘也不愿看到妾身了,润禾帮着安抚她许久还是没用。”
“她不愿看到你?”孟停澜撑起身子,接过信,迫不及待撕开看。
寥寥数语,看得孟停澜磨牙凿齿:“她这是什么意思?”
他还不够真心吗?一有好东西,便差使自己的世子妃去送给她!
她倒好,反在信里说她此举是在施舍乞儿!说她让骆卿云在她跟前晃荡,是故意刺激她!
梅映雪实在是没工夫再继续和孟停澜耗下去了,也是因为她问润禾关于世子和世子妃如何相处时,润禾故意夸大其词地说孟停澜如今如何供着骆卿云,简直把她当宝,说她这种大家闺秀才上得台面。
“梅姑娘成日不得见你,患得患失也情有可原。只是……妾身听说她如今频繁出入香满楼,似乎在另作打算啊。”
“贱、货!”当真应了那句婊子无情!
孟停澜随手砸了一盘葡、萄,不解恨,又下地将滚了一地的葡、萄踩得稀烂。
骆卿云宽慰他:“想来梅姑娘只是耍小性子,那香满楼再有名气,又怎么比得上伺候世子一人呢?”
言下之意,与其被万人骑踏,不如专伺候他一人。
孟停澜也是如此认为,当下便生了和梅映雪彻底断情的念头。张氏早已经把话说绝,他身边通房的肚子又迟迟不见动静,他累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