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世子妃身份暴露
若不是惦念静园里的手薄,骆卿云真想一直照顾在苏氏左右。
入夜时分,她匆匆回了暖阳阁。
张氏不许人把苏氏在安国公府的消息外传,所以孟停澜对此并不知情。他只知道骆卿云被叫去了主院,一待就是一下午。
骆卿云回北厢准备换装时,发现孟停澜居然在门口候着。
一见到她,他就三步并两步地走到近前,抓住她的手:“母亲叫你何事?不会是发现我偷见雪儿了吧?”
他忐忑了一下午,生怕在马车上和梅映雪欢好的事被谁发现,再传到张氏耳里。
骆卿云极其反感他的触碰,用力抽出了手,声音微凉:“为了梅姑娘,世子不可如此不拘小节。”
孟停澜尴尬地将手背到身后,指腹却禁不住摩挲了几下,她的手可真嫩滑!
骆卿云很快又换了脸色,疲惫地笑笑:“世子放心,和你们无关,是骆府的事。”
孟停澜看她脸色极其憔悴,赶忙关切道:“是不是累了?爷待会让人炖燕窝给你补补。”
“多谢世子爷。妾身头痛,想早些歇下了。”
逐客令一下,孟停澜也不好意思再逗留,一步三回头地走了。
润禾看她一回屋子又开始换装,急哭了:“您又要去静园做饭啊?何苦这么作践自己,好好的主子不当,非要去静园受罪。”
凌霄院今日来人的时候,骆卿云不在。润禾偷偷摸去静园找她时,发现她竟然在厨房里做饭!可把润禾心疼惨了!
骆卿云却不以为意,只要今生安稳,这点罪又算得了什么?
回到静园,她发现萧随主仆还没回,当机立断就进了书房继续翻找。倘若不在书房,她今夜便想法子留宿在萧随屋里,找机会寻手薄。
不过,皇天不负有心人!
眼看戌时将至,萧随主仆快回来了,她终于在书架顶排的角落里找到了手薄!
封面上有五个字:防小人手薄。
笔迹稚嫩,是萧随儿时写的。
骆卿云激动地翻了几页,这哪里是防小人手薄,简直是本生死簿啊!每个把柄都证据确凿,连时日、地点、时辰都标记得一清二楚!
骆卿云没工夫在这里细看,把所有的书归置原位后,毫不留恋地离开了静园。
依照这段时日的观察,萧随主仆绝对不会因为失踪了一个丫鬟而大动干戈。他们曾经撵走过那么多人,少她一个也无关紧要。
戌时一刻,萧随主仆回了静园。
扬尘照例先去厨房,没有烛火,也没有骆卿云,他的心当即凉了。
每年的这一日,萧随就特别阴森。扬尘感觉他今日的眼神像是要杀人,若是再吃不好,后果不堪设想,可骆卿云却在这个时候撂挑子了。
扬尘恨得牙痒,跑到厢房一看,除了被子里塞的人形,已经人去楼空。
他小心翼翼地去主屋禀报:“主子,青栀姑娘……好像不见了。”
半晌没动静,他壮着胆抬头,发现萧随正盯着桌上的烧鸡和烤鸭在发愣。
是了,扬尘不知为何,回府前又被吩咐去兰庭坊买回一只烧鸡和一只烤鸭。
萧随慢条斯理地拿起桌上那副精雕纯银筷子,拇指一撵,断成两截。
扬尘的小心肝瑟瑟发抖,偷偷瞄了一眼。
他孤冷着一张脸,松了手,银筷落地,发出让扬尘心悸的碰撞声。
一道肃冷的声音像箭矢穿来:“拿去喂狗。”
扬尘不敢多言,忙拿着烧鸡烤鸭退下。
萧随转身进了内室,打开暗格拿出一幅画挂在墙上,就这样静静地看着画像枯坐了一夜。
翌日,祁盛年如约到了骆府。
他没料到是骆嫣然要和他见面,一时间情难自已地露了笑。
骆嫣然轻蹙眉头,未与他对视,只小步娉婷地走到一丈外,细声细语道:“祁公子请坐。”
祁盛年痴痴望着,点了头。
骆嫣然落座后,依旧没看他:“谢谢祁公子那日没提我的名字。我一直不知该如何解释那杯酒,说了又怕没人信。”
祁盛年明知不合礼数,却还是移不开眼,直盯着她的脸看:“你说,我信。”
她惆怅地扭头看地面,泪汪汪的眼神叫人生怜:“那酒本是三妹妹递与我喝的,我当时只顾着仰慕祁公子的才华,便忘了喝,后来敬酒竟不知不觉递给了祁公子,都怪我!”
祁盛年汗颜,原来是他误解了她!
她果然还是他心里那个冰清玉洁,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女!
“可……哎……”祁盛年回神一想,那杯酒岂止误了他的终身,仕途也有影响啊!
想到这里,他异常气愤:“我现在就去找尚书大人说清楚!”
骆嫣然拉住他的手腕,凄楚地摇摇头:“三妹妹如今是世子妃,我不想让爹爹为难。”
祁盛年盯着手腕上的柔夷,偷咽了下口水,心疼道:“你这般好心做什么!我有什么能为你做的吗?在下定赴汤蹈火!”
骆嫣然犹疑半晌,终是摇了头:“祁公子万万别在茶楼酒楼里失言,否则全京都的人都会知道。我不想爹爹伤心,也不想伤了姊妹亲情。”
祁盛年却露出豁然开朗的神色,显然打算反着来:“你念着姊妹情,她却没有,这般良善,吃亏的终究是你啊!”
骆嫣然的嘴角,浮起一抹不易察觉的轻笑。
消息当天就从酒楼传了出去,舆、论急转直下,同情骆卿云的,皆调转风向开始同情骆婉婉。骆府的下人,更是议论得热火朝天。
方嬷嬷依旧是事不关己的冷情样,只不过下午又出去采办了一趟……
苏氏在安国公府住了两夜,暗香也安然醒转。到了第三日,骆卿云收拾好东西,亲自送她和暗香回骆府,随行的还有凌霄院里两个不苟言笑的丫鬟。
她们前脚刚走,扬尘后脚就追了出来。
他一把扯过门口的守卫,难以置信道:“刚刚那辆不是世子的马车吗?他许别人用他马车?”
守卫小心翼翼地往他身后瞟了瞟,讪讪道:“那不是别人,是世子妃,世子妃要回骆府。”
只见萧随一身玄袍墨冠,像罩顶的乌云款款而来,瞬间压迫得人喘不上气。
他盯着辘辘走远的马车,清清凉凉地呢喃:世子妃……嫂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