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章 这亲家不认也罢
是夜,扬尘把去笛交给他的东西给了萧随。
是上了封泥的信。
萧随毫不犹豫地拆开,看到里面的东西后啼笑皆非。
孟停澜曾经去典当行当过一件东西,信里誊抄了他记在防小人手簿上的地点和时日,以及当时经手之人的姓名住址和样貌特征,附带着典当行里记录在案的货品,以及当时孟停澜亲手签写的字据。
白日里刚交给骆卿云,她转手兜一圈又送到了她手里,真不知她是聪明还是糊涂:“你重新抄一份,以免旁人认出她的笔迹,然后直接送到梅映雪手上去。”
待扬尘退下,萧随琢磨了下骆卿云的心思,暗暗心惊。
她这是要借刀杀人,可她为什么要这样做?
他想不明白骆卿云的心思,穷究前世今生,他也记不起骆卿云和安国公府有何深仇大恨……
铜鹤台别院,梅映雪刚刚睡下,凌空一道黑影穿过窗户呼啸而来。
她惊坐而起,吓得声音都变了调:“谁!”
难不成主子发现她和安国公府闹掰,不想留她了?滔天的恐惧从头传到脚,吓得她瑟瑟发抖。
屋外护卫闻声赶来,烛火亮起,他们看到了插进床柱上的匕首,俱是一惊。
这是最普同不过的一把匕首,匕首前端插着一封信。
梅映雪颤着手接过去,待看清楚信里的东西后,一阵狂喜!
到底是谁给她送来这样一件好东西!真是天无绝人之路!她正愁不知如何帮龙青昊打压安国公府呢!
护卫见屋里没有危险,悉数退下。
梅映雪压下心底的激动,眼里毒芒闪动:“孟停澜!你不得好死!张夫人,总有一天,我也要让你尝尝鞭子的滋味!”
她摸了下脸上的伤疤,大夫说,她的脸极有可能会留下疤痕,她引以为傲的脸就这么毁了!她简直恨死了安国公府!
以往她只要勾勾手指,便有公子哥鞍前马后地讨好,可是在京兆府的大狱里,她像只没人要的破鞋被丢弃在最阴暗的角落里,受尽奚落。
这份羞辱,她定要让安国公府加倍奉还!
她下意识地又摸了下脸上的伤疤,睡意全无,找出去疤痕的膏药又认认真真地涂抹一遍。渐渐的心生一计,她看着铜镜里的自己,娇媚地笑了。
明日,她得让龙青昊帮她找个容貌清丽的处子过来,安国公府留给她的伤痛,必须尽快还回去……
安国公府,凌霄院。
去笛正在和张氏禀报骆府的事情,当然,是骆卿云嘱咐过的那些话。
“奴婢在书房门未曾听全,但隐约听到骆尚书提及了淑兰殿,后来便起了争执,世子妃哭着跑出来,问骆尚书是不是真的要和她断绝父女关系,骆尚书便直接撵世子妃滚了。”
去笛和以往一样,言语冰冷,不带半丝感情。
张氏若有所思:“云丫头到底说了些什么?”
去笛没吭声,像个木雕杵着,张氏不耐地摆摆手。
翌日一早,骆卿云像往常一般前来请安。老夫人是个喜欢娴静的人,张氏又素来不爱麻烦,所以她并不需要每日都晨昏定省。
张氏正在留春堂陪老夫人和孟瑶用膳,凌霄院的丫鬟便直接将骆卿云领了去。
“卿云请祖母安,请母亲安。”骆卿云规规矩矩地行了礼,抬眼那一瞬,愁绪萦绕。
老夫人敷衍地点了个头,没说话。
张氏淡淡道:“不用拘礼。”
孟瑶最是热情,蹦跳着跑过去,甜甜地叫唤:“嫂嫂早安!”
骆卿云冲她挤出一个憔悴的笑容:“瑶瑶早,嫂嫂昨日回来看到有人用竹子编出栩栩如生的动物,便给你买回来几只。”
说着,她看向身后的润禾,润禾挎着竹篮,里面有竹编的蜻蜓、蚂蚱、锦鸡、兔子等,全都栩栩如生,精妙绝伦。
孟瑶爱不释手,注意力立马被吸引了去。
张氏让丫鬟将她带去暖阁玩,这才示意骆卿云坐下:“外面传你父亲和你断绝父女关系了?”
老夫人不悦地哼道:“本就是个庶出,再没了户部尚书相倚,娶你回来对安国公府有何用?”
骆卿云露出愧疚之色:“祖母,对不住,是我无能。”
老夫人前世今生都这个样,她是商户女出身,眼皮子浅,向来只看眼前的利益得失。丈夫留下来的商铺都分给了孟宥和孟进,安国公府只象征性地拿了点银子,孟进一家不擅经营,分的铺子早被作没了。
老夫人翻白眼,看向张氏,不明白张氏让她来这里讨人嫌做什么。
张氏笑道:“这事已经传得沸沸扬扬,母亲早晚会听说,还不如听她亲自说清楚再决定生不生气。”
老夫人听着有理,耷拉着三角眼瞥去:“你说说,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骆卿云简短说罢,无中生有了一句:“父亲叫我想法子和瑷王府多走动,我不敢答应,他便拿断绝父女关系相要挟。”
孟旷的地位比较尴尬,手握重兵却没有战事,本就遭帝王忌惮。
当初孟宥请旨让她们回京都生活之前,还是太上皇执掌天下,那时太上皇便有意让她们这些家眷回京了,为的便是挟制孟旷,以防他拥兵自固。
是以,张氏回京都这些年,最忌讳和任何一方结派,否则定会给孟旷带来祸端,给安国公府惹来不必要的麻烦。
听到骆卿云这句话,张氏凤眼一瞪,拍得桌上碗碟震响:“你如今是我安国公府的人!你的言行举止,代表我安国公府的态度,他有何理由让你帮他营私!”
老夫人这些年没少被张氏灌输道理,听到张氏这般说,立马也生了气:“这骆尚书当真混账,这是想把我安国公府给拖下水啊!”
骆卿云吓得小脸灰白,忙起身低头,乖巧地立在一旁:“祖母息怒!母亲息怒!父亲说我若是没有骆府倚仗,便对安国公府一无用处。到时候按照世子拈花惹草的心性,迟早会将我这样无能的世子妃休掉……父亲叫我别忘了自己姓骆。”
张氏听得肝火翻滚,不由得看向去笛求证。
去笛不敢点头,毕竟该说的都已经和张氏说过,若是一味在她面前偏帮骆卿云,只会惹怀疑。所以视线相遇时,去笛只用唇形无声地回了句:奴婢没听清。
张氏见状,反而觉得骆卿云这番话可信:“那你为何不帮他,反倒是都和我说了?”
骆卿云惊惧抬头,噙泪道:“母亲!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儿媳嫁过来便是孟家的人,怎可为了帮骆家而不顾安国公府呢?”
“你有如此觉悟便好。走,随我走一趟骆府!是非曲直,当面对质!他若执迷不悟,这亲家不认也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