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撕烂你的嘴
骆德淮张嘴就想接话断绝关系,可话到嘴边,他硬生生止住了。
骆府和安国公府的亲事早就订了,骆德淮本想一直往后拖着的,因为他早前得了小道消息说是安国公即将被夺兵权,而且安国公两个月前还打了一场小败仗,前后参奏他的人不少。
后来安国公府催着赶着下了聘礼,骆德淮夫妇只能让骆卿云替了骆嫣然嫁过去。
毕竟,骆卿云对骆府来说,可有可无。
结果现如今孟旷依旧手握兵权重地,安国公府也风光依旧,他一个户部尚书哪里得罪得起。
想到这里,他混沌的脑子顿时清明了几分。
骆婉婉没有察觉到骆德淮的神色变化,幸灾乐祸地爬起来:“你到底是谁的种都说不准呢。”
说着,鄙夷地斜了苏氏一眼。
苏氏的泪干涸在脸上,纵然早就心死,可听到这般诬陷还是气得发抖。如同秋天的枯叶,摇摇晃晃即将落下树枝。
羞她辱她没关系,可欺负她的卿卿就断不能容忍了。倘若断绝父女关系,没有娘家支撑,她的卿卿在安国公府还能有立足之地?
骆嫣然心细如尘,察觉骆德淮脸色有变,又想到她们的目的并不是把骆卿云赶出骆府,忙轻拽骆婉婉的衣袖:“这种话不可胡说。父亲,当务之急是还婉婉一个公道。”
骆德淮顺势点头,下了台阶。
骆嫣然细细软软道:“本来家丑不可外扬,如今婉婉的名声已经一落千丈,这家丑便是不扬也扬了。只要三妹妹背负荆条绕朱雀街一圈,并当众承认错误便可。”
骆德淮闻言深感欣慰,到底是嫡长女,凡事以大局为重。
骆卿云心中冷笑,原来,你们打的是这个算盘。
朱雀街是大靖朝最为繁华的一条街道,她负荆请罪一圈,丢的可不仅仅是她自己的脸面,安国公府也跟着丢脸!
但她却不动声色,只是怯怯看向骆德淮:“如此,父亲便不再和女儿断绝关系了,是吗?也不会为难娘亲对不对?”
一番话问得小心翼翼,显然是害怕失去骆府这样的娘家,也害怕三姨娘没有容身之地。
骆德淮脸色沉重,想到她有可能不是自己的种,就青了脸。
“我若是这般做了,母亲和姐姐们是不是就不再诬陷娘亲偷人了?”
骆婉婉心急地点下头:“那是自然。”点完发现不对劲,恶狠狠瞪了她一眼,“谁诬陷她了?全京都的人都在传,那么多人看见了,怎得就变成我们诬陷她了?”
骆卿云又怯生生地看向骆嫣然,只见她露出痛心疾首之色:“我知道三妹妹也是爱护三姨娘,怕三姨娘的丑事败露才这般做的。只是婉婉从来没打算将这件事说出去,三妹妹糊涂了啊。”
一番话,直接将苏氏偷人的事情定了性,又冠冕堂皇地夸赞她们母女三人以骆府为重,简直深明大义。
骆德淮很是欣慰地看了骆嫣然一眼,不枉他用心培养了十七载,还是她最贴心懂事。
这时,骆卿云小声却坚定地说道:“如此,我们便去一趟衙门吧。”
除了苏氏、暗香和润禾,花厅里的人全都一头雾水地看过去:“为何?”
骆卿云低着头,不安地拽紧襦裙:“方才退芝和去笛看到父亲动手了,安国公府素来重视声誉,女儿若是直接负荆请罪,只怕他们会以为是爹爹逼迫了我,根本不把他们放在眼里。可若由衙门如此裁决,那他们便只会认为是衙门的人不识好歹。”
骆德淮听完,沉下脸。
虽然不想闹去衙门,可她说得不无道理。
骆嫣然带着审视的眼神看去,琢磨她话里的可信度。
吴氏和骆婉婉都是急性子,尤其骆婉婉,不满地撇嘴:“哪来那么多事?我看你就是不想请这个罪!”
骆卿云急得直摇头:“二姐姐不是的,若衙门里的大人给我定了罪,我定会马上背着荆条沿朱雀街走一圈。只求父亲母亲不要难为娘!”
最后这句话让骆嫣然放下所有戒备,是了,有三姨娘在骆府,骆卿云敢作什么妖!
她不疑有他,暗中朝吴氏点了下头。
吴氏这才催骆德淮:“既然这样,那还等什么?早日还婉婉一个清白,也好把她和祁家的婚事赶紧退掉。”
骆德淮摆摆手,允了。
左右都要丢脸,他自然不想抛头露面,让妇道人家去折腾也好。
骆府女眷就这样陆陆续续进了衙门。
天子脚下,闹进衙门的常有达官显贵,所以京都衙门的冯知府颇有眼力见,几乎一眼就认出了堂下之人。
冯知府谄媚地笑着,免了她们的礼数,很客套地一一打招呼:“不知你们状告何人啊?”
他朝她们身后望了又望,别无他人,暗道不好。
骆婉婉抢先开了口:“我!我告三妹妹下药迷晕了我和祁盛年,还把我们弄到一起,害得我不得不和他订婚。”
冯知府的笑容立马僵在了脸上,若他没记错,骆家三女儿如今可是安国公府的世子妃!
冯知府昨晚也听说了这则谣言,没成想今日难题就丢给了他。
他挠挠头,继续谄媚地笑着:“这一定有误会……不知道世子妃可有什么要解释的?”
吴氏眉头一拧,不满地瞪了冯知府一眼。
冯知府缩缩脖子,赶紧撇开视线,嘴里好言解释:“吴夫人,本官总要按照流程办事。”
这时,骆卿云故意低头擦眼角,把眼角擦红后才可怜巴巴地看冯知府:“还望大人为我做主,二姐姐无凭无据竟然这般诬陷我,我委实冤枉。”
骆婉婉的笑容顿时僵在脸上。
“做什么主!你在家中可不是这么说的!怎么还不认罪!”吴氏脸色大变,同样皱起眉头的还有骆嫣然。
冯知府看骆卿云纤瘦的小身板缩着,眼眶红着,再看吴氏和骆婉婉嚣张跋扈地想动手打她,立马朝堂下衙役使眼色将她们隔开。
骆卿云害怕地躲在苏氏身后,一副柔弱胆小样:“二姐姐还冤枉我姨娘偷人,说我……不是父亲生的,此等信口雌黄,实乃造谣诽谤。”
“我撕烂你的嘴!你才造谣!”骆婉婉的好心情彻底没了,气得想动手,被衙役拦住。
骆卿云缩头缩脑的,更怕了,却还是壮着胆子看向冯知府:“家翁镇守边疆,一心为国为民,我怎能让安国公府蒙这不白之羞?还望大人给我做主啊!”
她说着,做出要跪拜的姿态。
孟旷大将军和安国公府都被抬出来了,冯知府顿时慌得冷汗涟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