姬发仔细打量百顺斑，不解已经是准圣第一境的清虚子为何会找来一名化神境初期的神差。

　　凡是神差，身上总会萦绕一缕神气。

　　这一缕神气能抵消身上散发出来的妖气。

　　但在百顺斑身上，姬发却看到了连神气都遮盖不住的腐气，以及难明的诡谲气息。

　　“我跟这老货有要事商议，你们父子二人先行出去。”

　　清虚子语气不容置疑。

　　“尊仙长法旨。”

　　姬昌谨慎地行了礼，随后拉着姬发离开宫殿，并关好大门。

　　房梁上，金凰看了眼紧闭的宫门，却没有离去的打算。

　　她封印内出来之事，并没有告知任何人。

　　“妖兽袭击朝歌城失败之事，你已经知道了吧？”清虚子问。

　　“刚从仙师这听说。”

　　“你这个老货没的本事没有，打听消息的能力确实人间第一流，否则本仙会找你合作？”清虚子冷哼一声，“跟本仙合作，你最好识趣点。”

　　百顺斑陪笑道：“仙师息怒，这不是怕抢了仙师的微风嘛。”

　　“本仙的威风早就在朝歌丢尽了！”

　　联想刚才看到的尸体山包，清虚子心都在滴血。

　　阐教信徒也就算了，那些阐教弟子可都是仙族成员，死一个就少一个！

　　这个仇，必须报！

　　“拿着这个。”

　　清虚子手掌一翻，手中突然多了一个锦囊。

　　“这是何物？”百顺斑问询，却没有伸手去接的意思。

　　“天下至污至秽之物。”清虚子冷笑道：“你把这东西丢到女娲神像身上，然后想办法栽赃给商王。”

　　“老朽明白了。”百顺斑恍然大悟，点头道：“您是想借女娲的刀，斩了商王那条小命？”

　　“聪明！”

　　“商王自以为自己是人皇，又找了个截教当靠山就能安枕无忧。但本仙要是把神祖女娲请出来，别说区区一名人皇，就算是截教圣人通天教主来了，也只有抱头鼠窜的份！”

　　清虚子得意道。

　　百顺斑拱手道：“此计天衣无缝，老朽在此预祝仙师马到功成！”

　　“这事，交给你办。”清虚子道。

　　“仙师这是难为老朽了，别说俺只是一把老骨头的鹿妖，就算成了鹿神，也没那胆子愚弄一名神祖啊！”百顺斑连忙赔笑拒绝。

　　“你若真有那胆子，本仙还不敢跟你做这买卖了！”

　　“你听好了，女娲庙遍布人间，神祖女娲不可能因为庙宇有点什么就真身降临人间。”

　　“所以当你把这东西丢在神像身上后，降临的一定女娲的一缕真意。”

　　“这缕真因为是来查探疑惑，所以意境界并不会太高，若是加上你最拿手的幻术，足够欺骗到她。”

　　清虚子低声道。

　　百顺斑依旧摇头，“老朽年迈，这幻术时灵时不灵，不如我把这幻术咒法教于您，您亲自上阵，必定万无一失。”

　　“事成之后，本仙给你一粒蜕妖成化的丹药。”

　　给了一根胡萝卜后，清虚子又眯起眼睛，露出杀意道：“你应该分清楚，你之所以是长寿的神差，并不是仅仅是因为你能躲，还有更重要的原因是本仙乐意放你一马。”

　　“每次宰牲年，我都给过您孝敬。”百顺斑道。

　　“下一次宰牲年，你猜我还收不收你的孝敬？”清虚子又道。

　　百顺斑一咬牙，竖起两根手指，“两粒丹药，外加一颗延寿丹。”

　　“可以，不过这些都要你自己去取。”清虚子点头答应。

　　百顺斑疑惑，“去哪取？”

　　“禹洲府，这些丹药之前我给了风妖御岚，那蠢货已经死了，丹药应该还在它隐藏在禹洲府的府邸中。”

　　“风妖的府邸很好找，你仔细找找就能找到。”

　　清虚子道。

　　虽然要再外跑一趟，但说不准还能抄到风妖的遗产。

　　百顺斑痛快答应。

　　“先把事做了，再去禹洲府。你若胆敢先去，本仙扒了你的皮。”

　　清虚子将锦囊交给百顺斑，又深怕这老鹿先起了昧财的心思，便威胁了一通。

　　“仙师放心，老朽懂的规矩。”

　　百顺斑拿了锦囊，转身离去。

　　百顺斑和清虚子都没注意到的事。

　　一根犹如丝线的金色长羽悄无声息地落在了百顺斑肩膀上，并钻进了它的衣领，卷缩了起来。

　　……

　　朝歌，宫殿。

　　为了庆祝胜利，比新年更加盛大的晚宴在整座城内举行。

　　所有参与城墙防线的人员，无论是符兵，民夫，还是救护队，均成了英雄。

　　当然，朝歌人也都很清楚。

　　最大的英雄，非王上莫属。

　　只是。

　　王上似乎对宴席兴趣缺缺，按惯例喝了三杯酒后，便带着一干心腹大臣离席。

　　“宰牲年？那是什么东西？”

　　子受疑惑地眨了眨眼睛。

　　书房内，除了子受外，还要丞相商容，太师闻仲，大将军黄飞虎，以及数次顶撞过商王的微子启。

　　夜宴的开始宣告了人族的胜利，但对在场的顶层人员来说，善后事宜才是最头疼的的。

　　神差罢工，不仅仅发生在朝歌。

　　商国下属的其他诸侯国也同样受到了侵扰。

　　根据呈报上来的统计数据，光是被万只妖兽袭击的诸侯国，就多大十个。

　　还好在符兵以及其他高阶人族修行者的努力下，城墙均防守了下来。

　　现在，是分割胜利果实的时候了。

　　首先摆在子受面前的便是，如何处理神差。

　　经次一役，人族对自身防御妖兽袭城已经信心大增，就算子受不再强迫，他们也会升起抛弃神差的念头。

　　毕竟，人族每年要给神差的供奉，都不是一笔小数目。

　　有些妖性还很炽盛的神差，还会要求血奉。

　　就比如之前安城山神猴大狲，以及泗水河神鲫跃。

　　不过，令子受惊讶的是。

　　在讨论间，他听到了一个陌生的词汇：

　　宰牲年！

　　“所谓宰牲年，其实就是指，我们人间之国的这些神差都是阐教仙人养的牲畜，等到牲畜养肥厚，阐教就会有仙人下凡，定期将它们宰杀，然后换上新的神差。”

　　“臣之前也不知，还是我师伯多宝道人听说我们杀了两个神差后，笑谈起来的。”

　　闻仲一边解释，一边小心翼翼地看了商王一眼。

　　他用的是“我们”。

　　暗示自己，依旧是人性多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