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了凉城,淮晞门口就有更多人守着,她已经意识到了再也没有回去的可能也没有继续逃跑的想法,毕竟她脖子上的伤还青紫着。
只是开了个门想要透透气,便见门口五六个人直勾勾的盯着她,那眼神叫淮晞难受只好将门又关上了。
她坐在窗前看着楼下人来人往,由抬头看了看天,月又粗了些。
过不了多久就会圆起来,到时她应该就不在淮国了。
要被拐去阿勒特她怎么会不害怕,可她又不能露怯怕叫人看她热闹,一国的公主啊,不能丢脸。
她甚至不能一死了之,还不知道他们会对她的尸体动什么手脚。
生不若死,死又不能。
她看着月亮呆滞时,外头响起了敲门声。
淮晞:“谁?”
李问柳:“公主,是我。”
淮晞:“自己进来。”
李问柳:“是。”
李问柳进来时看着淮晞坐在窗前背对着他,微风吹过她的发丝,连带着发髻上的流苏都跟着摇摆。
淮晞:“有什么事吗?”
李问柳走进了几步小声道:“很快就要出淮国了,公主还想逃吗?”
淮晞:“不想。”
李问柳不解道:“为什么?”
淮晞:“怎么逃?光是这门外头就有那么多人看着。”
李问柳:“我帮公主拖着他们。”
淮晞笑道:“然后,死的就是你了,你就一个人,我也就一个人没有办法的。而且,既然是你把我抓来的,又何必良心发现的帮我逃跑?”
李问柳:“我..”
淮晞:“我知道,你有你自己的缘由,我也不怪你。”
李问柳:“公主。”
他跪了下来郑重的磕头道:“对不起。”
淮晞回过头看着他道:“起来吧,只希望事情结束之后你能顺利的离开阿勒特,你的心上人该是等了你很久了。”
李问柳:“其实,已经无颜面对她了。”
淮晞:“你的事我管不了也不想管,缘分自有天定若是有缘定会再相见;出去吧。”
李问柳:“是。”
幕吉正提着一筐的花瓣上楼他见到李问柳问道:“特勤?你怎么在这?”
李问柳:“李寻香不在有些无聊,就和公主说说话。”
幕吉点头道:“确实是,小特勤在的时候其实还挺热闹的。”
李问柳:“嗯。”
幕吉没有敲门就直接进了淮晞的房间,淮晞没有回头就知道来的人是谁。
她道:“难道没有人教过你,进门要敲门吗?”
幕吉不以为意道:“进都进来了,我还是给你送花瓣来的!真搞不懂,谁家人质像你这样舒服。”
淮晞:“现在又说我是人质了?之前不是说是请我去阿勒特做客的吗?你们阿勒特对待客人不该好一点?”
幕吉放下篮子道:“说不过你。”
淮晞:“是你自己理亏。”
幕吉:“我...”
淮晞终于将身子转了过来她笑道:“怎么我说错了吗?”
幕吉翻了白眼道:“我懒得和你说,等会儿热水就好了,我告诉你啊别再想着跑了,这一次这么多人又有很多都是大王子亲自培养的,一个个都和我一样野蛮!”
淮晞莞尔道:“我是客人,跑什么?”
幕吉哽住无话可说了他话都没有说就直接转身离开了。
淮晞看着门渐渐合上莫名的有一种自己少时调皮被关禁闭的错觉。
她转回去看着窗外,自上而下的望去,看着热闹非凡的街道小声道:“好想再逛一次街啊。”
住在隔壁的阿勒特达那同样在窗户边,听到了淮晞的话心里起了打算。
如果淮晞站起来将身子探出窗外她便能瞧见一直在窗边偷听的人了。
但她只是一直坐着,神情淡然哪能想得到当初被关禁闭时她可是整个人坐在地板上幽怨的看着子越和子云关上门。
不服气相当的不服气,现在也不服气,但她的母后不在帮不了她了。
所以她不能在地上幽怨的看着幕吉,不能天天拍门叫人放她出去,也不能绝食让母后心疼的去求父皇。
她看着脚上灰扑扑的绣鞋道:“什么时候能给我换个新鞋子?这都这么脏了...”
隔壁的阿勒特达那又默默的在心里记下了。
客栈的几个小二将热水提来倒在了屏风后的浴桶里,下去再上来时就是一边提着热水一边提着凉水。
水倒好之后一个一个接着出门至最后一个时关上了门。
淮晞起身将窗户关上,又走到门前将门栓带上。
提起桌上的竹篮子到了屏风后头,以往都是子云和子越两个人撒的花瓣如今却要她自己动手。
不过,这个过程也蛮好玩的。
她看着花瓣一点一点的落入水中还有些治愈了的感觉,等篮子里的花瓣全落了水,淮晞身上的衣物也消失的干干净净她坐进浴桶里,轻轻叹了气道:“好累啊,好想有人给我按个摩,,哎。”
这话阿勒特达那当然是听不到了,他如今也在沐浴他就比较糙了直接拿着布在身上随便瞎搓着。
随后又用皂角随意打些泡沫在身上抹了下拿水冲好了就出来擦干身子后穿上新的衣服。
在上一次和淮晞逛街的时候他也给自己买了几身衣服,想着不能太邋遢了毕竟他和淮晞一起坐着马车。
第二日,淮晞见阿勒特达那换了新衣身上没有那股子旧衣服的味道看阿勒特达那的眼神都温和了些。
她依旧是掀着帘子看着外头的人潮涌动,阿勒特达那道:“公主,晚上要逛一逛吗?”
淮晞转身看着阿勒特达那笑道:“你不怕我又跑了?”
阿勒特达那:“公主一直看着外头,应当是还有别的东西想买,公主想去吗?”
淮晞看着灰扑扑的鞋道:“想。”
阿勒特达那点头道:“那晚上咱们再逛一次街怎么样?”
淮晞点头道:“好啊,你不怕我丢就行。”
阿勒特达那笑着看了外头跟着的那些人道:“不会丢的。”
淮晞也看向外头跟在马车旁的那些阿勒特人莞尔道:“确实是,丢不了。”
阿勒特达那:“我不是那个意思。”
淮晞看着与之对视道:“你以为我是什么意思?觉得你是在威胁我?”
她笑了笑接着道:“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没有觉得你在威胁我;我知道,你不是那样子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