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华寺给太后专门划出了一片区域,香客止步不可踏进一步。
是以太后虽然没得肉吃但还是够清净的,否则太后估计会气的饭都吃不下,也还好九华寺揽下这样的麻烦事,也是竭尽所有脑汁厨房里研制出了素的鸡腿素的排骨素的肉,这才让太后有了对饭食的兴趣。
要是真的在这九华寺被饿死了,那他们寺里和尚再多也不够皇帝砍的啊。
秋琳玥被一位小和尚引进那院中,小和尚就自行离去了。
许诺和谢良跟在秋琳玥的身后一点一点的往最里面走。
阿闵已经在前面侯着了,她见到秋琳玥已经不是那副似笑非笑的嘴脸,大概是因为秋琳玥是太后的孙侄女的原因,也可以说太后对她是什么态度阿闵对她就是什么态度。
这样很好,秋琳玥才懒得和什么人斗来斗去的,要的太多等失去的时候变会更痛苦的。
阿闵恭敬道:“县主,太后知道您要来已经等侯多时了。”
秋琳玥:“我来的晚了,抱歉。”
阿闵:“怎么会,这里实在过于偏僻路也不好走,县主能来,太后就已经很高兴了。”
回应阿闵的只有秋琳玥的浅浅笑意。
太后坐在案前,看见秋琳玥来给她倒了一杯茶道:“这是皇后今早送来的,你尝尝我喝着还不错也不知道她是从哪弄来的。”
秋琳玥坐下道:“是,太后。”
太后:“还是叫我姨祖母吧,我不是什么太后了,如今在这,我就只是你的姨祖母。”
秋琳玥:“姨祖母。”
太后:“我的孙儿们,只有蓁蓁和珏儿听过我常说的那个故事,可他们从来不知道后来的事情,你想听吗?”
秋琳玥:“我来就是来陪您的,您想说什么就说什么,我听着。”
太后:“好,那时白白怀了阿荷的孩子,可孩子刚生下来就被阿荷带走拿去给他的主人养....”渐渐她的眼眶泛起血丝。
才短短几个月,太后便已经清瘦许多。
本就枯黄的眼睛如今因为情绪布满了血丝,那双眼似乎已经哭过成千上万次再也流不出什么泪水。
她只平静的说着她的往事。
淮净在被抱走的那一刻就注定了日后不会与她有多亲近,她怀胎十月受了那般的痛苦好容易生下的骨肉,却从出生的那一刻就离开了她。
甚至只有在淮净长到六岁的时候才被允许每月与自己的母妃见上那么一面。
于是颓废了六年的白贵妃在得知可以见到自己的孩子的那一刻又开始鲜活起来,她拼命的换衣服换发饰问着身边的阿闵:“这件衣服好看吗?”
阿闵忍着泪水笑道:“好看。”
可尽管淮净在见到白贵妃之时那样的礼貌温顺,终究还是透露着疏离。
面对白贵妃的询问,他回答的有条不紊,问他有没有被欺负他回:“没人敢欺负儿子。”
问他皇祖母对他好不好他回:“皇祖母身边只有我一个孙儿,很疼儿子。“
小淮净犹豫再三终究还是开口道:“母妃,皇祖母她也很挂念您的。”
白贵妃只是笑了笑道:“是吗。”
她的父亲曾经找过太后为何要如此待她,太后只说是因为想要淮净继承皇位所以才这般,这般说辞叫谁说去也不能再有怨言。
可她不信,皇帝厌恶她到连原本属于她的皇后之位都不肯给,还会想让她的儿子继承皇位吗?
不过就是借口,可是太后信了她父亲也信了。
她是一介女流被困于深宫无能为力,不过好在后来来了那么一个令淮秦禾如痴如醉的女子,一个在道观里长大的女子。
她的眼睛纯的叫白贵妃想笑,那么单纯的一个人能在这后宫之中生存多久。
没过多久金昭仪果真就被人在点心里下了毒,还是白贵妃发现的,由此金昭仪开始频繁的与白贵妃来往,来往的多了皇帝淮秦禾也就渐渐的对白贵妃改观了。
原本他对白贵妃做皇后并没有什么意见,只是在偶尔一次他偷偷溜出宫时瞧见了白贵妃很是得意,她居高临下的欺负着寒门小姐,嘲笑着她们这辈子都见不到圣颜。
回宫之后他便和父皇母后闹着死都不要和白家小姐做夫妻,皇帝皇后了解过后便也劝淮秦禾各退一步,于是白家小姐太子妃之位没了成了太子良娣。
因此她也恨着淮秦禾,可是无奈她根本没有办法。
金采怜被白贵妃救过无数次,其实她明白一个贵妃怎么会无缘无故救她,可她不愿多想,毕竟救了她好几次的确实是白贵妃。
所以哪怕最后害了她的也是白贵妃她都没有怪她,因为如果没有白贵妃在这深宫之中她根本就不能活到现在更不可能会有一个那么好看又聪明伶俐的儿子。
和金采怜相处的近十年来,白贵妃扪心自问金采怜确实很好,她的一笑一颦都能叫人魂牵梦绕,也正是因为如此她不舍得这样的人太早离去,后来金采怜又有了身孕,白贵妃又舍不得一个孩子在刚出生时就没有了母亲,这一心软就是整整五年多。
喜欢金采怜和淮显允是真,恨淮秦禾与太后也是真,可惜喜欢仅仅只是喜欢它不能像爱一样感化恨意,只会叫白贵妃看着淮秦禾对金采怜宠爱有加之时更恨上他几分,得到又失去的滋味她也想叫淮秦禾知道。
后来淮秦禾也确实尝到了,他发了疯的想找出凶手,可怎么都找不到,他甚至可笑的求上了她可惜,凶手就是她啊。
白贵妃向淮秦禾请求让淮显允过继到她名下,理由是:“妾没有带过净儿,心里一直有一种遗憾所以想将阿允养在身边,想知道做母亲的感觉是什么样的。”
淮秦禾已经不再有当初的那些偏见也就同意了又说道:“净儿已经长大了,不是在五年前就已经不再约束你们母子见面吗?怎么他还是一月只来一次?“
白贵妃:“大概是,习惯了吧。“
淮秦禾或许也感到了愧疚他道:“当初是朕不对,只是母后的要求我不能冒险。“
白贵妃:“母后...“
淮秦禾轻叹道:“是啊,朕先回去了,明日就命人将阿允带过来。“
白贵妃:“陛下慢走。“
淮秦禾人走远后白贵妃才握紧了拳头低声道:“母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