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有再哭泣,眼泪是最没用的东西,它是弱者的象征,弱者人人可欺。
我跪下对父亲说:“爹,女儿知道分寸,我不能让你们养育了我一场,反而送了性命。我不能再承欢膝下,万望爹爹与娘亲保重身体,长命百岁。”
说完磕了几个头,父亲扶我起来,说:“好好好,不愧是我温行简的女儿,以后进了宫,若有事就给爹爹递消息。”
父亲出去后,我让暮冬把如月叫来,问她愿不愿意和我一起进宫,也许会为她家平反,如月毫不犹豫地答应了。
就这样,我带着晚冬和如月进了宫。
残阳如血照苍穹,我看着宫门一点点关闭,我的心也一点点关上了。
崔珏,我连你的外室都愿意当,可是皇家连这个机会都不给我,那我就抛却曾经吧。
我被安排在瑶华宫,它看起来既不十分华丽,也并不显落败。我跟随宫人进入瑶华宫主殿,皇家的家具摆件确实比一般官宦人家的好很多。
在宫人的引导下,我去了浴室洗漱,晚冬和如月伺候我沐浴更衣。
平常我使唤暮冬多一些,但是这丫头心眼太实在了。我不敢带她进宫,让母亲给她找个老实人,尽管她哭的肝肠寸断,我也没改变初衷。
晚冬有心眼,但是为人衷心,不然我也不会一直用她。如月实在太漂亮了,我要把她先藏起来,等待时机让她发挥作用。
等我洗漱好了,那个叫珍珠的宫女给我上妆,看她要给我脸上涂脂抹粉,我连忙喊停。就着宫里提供的胭脂水粉,化了个裸妆。
我穿着翡翠拿来的妃色宫装,笑了笑。真是妃位配妃色啊,也不知道谁这么隔应我呢,要不要赏个一丈红啊。
我暗自腹诽着,外面一阵呼喊万岁的声音。我站起来走到门口,看见一个穿着明黄色常服,神色略显激动的年轻人走了过来。
我立刻福了一礼,说道:“臣妾见过皇上。”
至平帝走过来,抓着我的胳膊把我扶起来,然后拉着我的手就往屋子里走,还说:“爱妃不必如此多礼,在这里还习惯吗?”
我不知道至平帝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只好回答:“回皇上,人生在世吃喝二字,只要吃好喝好,臣妾在哪里都无所谓。”
至平帝明显被我说的话哽了一下,估计是我的说辞和他期望的不一样吧。
皇帝陛下不是常人,马上说:“那就好,以后朕让他们在爱妃的吃喝上多上上心。”
我只好答谢他的好意,于是说:“谢皇上,不过不可逾越。毕竟臣妾只是一个妃子,上有皇后和贵妃,下有其他嫔妾,臣妾不敢有违宫规。”
至平帝愣了愣,我估计他在尔虞我诈的宫里呆的久了,没见过我这么直率的人吧。
我并不是故意这样做,实在是我不擅长宫斗,我只能做一个直率的人,本色出演,免得到时候说我欺君,这可是大罪过啊。
至平帝拉着我的手一起坐在贵妃塌上,问我:“朕只知你的闺名是温慧,有没有小字呢?”
小字是有的,但用了崔珏的字。可是不能欺君,于是我说:“小字叫明娘。”
我看着至平帝的眼睛,不错过他一丝一毫的表情,果然他有一丝不自在。
我真不明白他既然知道我和崔珏的事情,为什么还要封我为妃。
至平帝愣怔了一会儿说:“以后我叫你慧娘吧。”
我没有说话,直接让宫人下去,等门关上,我问道:“皇上,臣妾不明白,皇上为何要臣妾进宫?大家都知道臣妾和金玉公主的驸马崔珏曾经订过亲。退过亲名声有瑕,进宫来服侍皇上,总归不合适。”
至平帝脸色十分不好看,说:“朕是皇帝,朕说你合适,你就合适。你才刚进宫,还不习惯,朕明日再来看你。”
说完匆匆走了,有点落荒而逃的意味。
我低头想,是不是因为他没有作为储君被培养过,所以城府不深,连跟宫妃说话都没有多少底气。
我并不了解以前的三皇子是一个什么样的人,他是崔珏支持的人吗?那我是不是他牵制崔珏的工具人?
第二天一大早,要去给皇后请安了,我看着翡翠拿过来的绿色宫装,脸色十分难看。直接问:“我宫里的衣服都是谁负责的?”
翡翠直接跪下说:“奴婢知罪,求娘娘恕罪啊。”
珍珠也跪下说:“娘娘,衣服都是内务府送来的。”
我扶额叹口气,说:“晚冬以后负责我的衣物,如月就负责我的首饰,其他的人以前负责什么现在还负责什么。”
翡翠呐呐地说:“那奴婢呢?”
我说:“你给我梳头吧,昨天梳的发型还不错。”
晚冬拿了一套浅紫色的宫装,我看了一眼就让她们服侍穿上了。
梳头上妆好之后,带着晚冬和翡翠,坐着轿辇去了凤仪宫给皇后请安。
王皇后长相十分平凡,父亲是鸿胪寺底下一个六品执事。听说当了二十多年的执事,三皇子登基后才升任的鸿胪寺卿。育有一女,今年三岁,封为玉瑶公主。
姚贵妃也就稍微比王皇后漂亮那么一点点,听说是武威候家的庶女,送给三皇子当妾。这也是高门大户的惯例了,没想到竟然成了贵妃。她育有一子一女,儿子是大皇子,已经两岁半了,女儿才刚满周岁。
底下只有两三个嫔妾,曾经都是宫女。有先皇赏的知事宫女,封了辛嫔;三皇子母妃生前的贴身丫鬟,封了李才人,已经有了五个月身孕;还有自小服侍三皇子的宫女,却只封了最低等的采女张氏。
我看着张采女那张脸,有点不知道皇帝的心思,张氏明显是这些女人里面,除我之外最漂亮的,还是自小服侍的,难道皇帝是为了保护她吗?
那这保护还真是让人心寒啊,随便一个宫人都能欺负的主,她以后有了孩子,能护住吗?嫔位才能自己养孩子的,张氏这差的不是一星半点啊。
我给王皇后和姚贵妃行了礼,另外几个人又向我行礼。我听着姚贵妃对张采女咄咄逼人的样子,不想在这里看她们雌竟,索性站起来告退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