郁墨夜又说了四五个人名，端是听着名字，那些公子，都该是风光霁月的人。

　　而妇人的脸色越来越苍白。

　　她恶狠狠的啐骂了一声，转身就进了铺子，正打算关上铺子，一双带血的手忽然就撑开了门。

　　妇人一惊：“把他给我拉回去！”

　　身体虚弱的少年摔倒在地，指尖扣着地面，不断的往外爬，他想要抓住眼前那一身红衣，像是唯一的救赎。

　　有人拽着他的腿，把他往后拖。

　　他失望的垂下了手，泣血的双目闭上了，像是等待审判般，忽然，他手中多了股力道，狠狠把他往外拽。

　　“楚夫人，这是谁啊？”

　　两人，一个人抓着脚，一个人抓着手，彼此都在用力。

　　明祈难受的闷哼了一声。

　　晏沐禾摁住了郁墨夜的手：“轻点，他疼。”

　　郁墨夜抿唇，抬脚一踹，地上的石子朝着男人头顶砸去，瞬间就砸出了一个血洞！

　　晏沐禾瞳孔一颤。

　　郁墨夜已经把明祈拉了出来。

　　明祈的白袍子上，都是血。

　　“啊——”

　　楚夫人一声惊呼，看着直接被他一石子打飞出去的人，头上的血洞有血喷涌，壮汉睁着双目，完全不知自己如何死了。

　　死不瞑目！

　　她见过不少死人，也有不少人是在她手中死的，可从来没有像现在这般……前一刻还活生生的人，下一刻就变成了尸体！

　　“来人啊，杀人了！”

　　“快来人啊！”

　　“我，我要报官！”

　　郁墨夜勾了下唇，嘴角酿出丝丝阴翳之气，他轻撩眼皮，看着楚夫人：“行啊，刚好可以让县官来看看，你的铺子里，干的都是什么买卖。”

　　“不就是死了一个杀人犯……我敢杀，自然敢认，但是你们……敢吗？”

　　轻蔑又张狂的语气，宛如一股热风，铺面而来。

　　楚夫人身体轻颤，气的脸都红了。

　　“还，还有没有王法了！”

　　郁墨夜轻嗤：“王法？你们干着这人皮买卖的勾当，跟我谈王法？怎么，是不打算要脸了？”

　　楚夫人不解的看着郁墨夜，她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你，你怎么会知道……”

　　就算是咕哝了几句，可也没有把那几人的名字说出来。

　　可郁墨夜，却全然知道。

　　这不得不让她心惊胆战。

　　他，他还知道什么？

　　思及此，她目光里的慌张渐渐消失了，变成了滔天的杀意。

　　这个人，要么为她所用，要么，一堆白骨！

　　现在看来，这人，根本不会听她的，她深吸口气：“既然被你知道了，那我就不瞒着了，来人，把他们两人，杀了！”

　　屋内有人冲出来，都是身材魁梧的壮汉。

　　有人手中拿着屠刀，就朝着郁墨夜砍了过来。

　　郁墨夜面无表情的看着他们，只见从他指尖迅速飞出暗器，那些人还未冲到他面前，眉心上，都嵌上了暗器。

　　顷刻毙命。

　　楚夫人瞬间软了腿，下意识的往后退，想要跑。

　　却不想，有人扣住了她的肩膀，直接把她丢出了铺子。

　　晏沐禾一脚踩在她的胸口，微微用力。

　　“说说，这些人，都是从哪里弄来的。”

　　原来在古代，也有这种黑暗的生意。

　　她看着楚夫人的目光，充满了鄙夷。

　　楚夫人哪里知道这两人这么难搞，早知道不拉住郁墨夜了，此时更是悔得肠子都青了。

　　可她不想死。

　　哆哆嗦嗦的开口：“别，别杀我……我说，我什么都说。”

　　“这些少年，都是从牙子手里买来的，我们是只问价钱，不问来处，我买来后，把他们教好，送去给京城的达官贵人的。”

　　“你们生活在这个小县里，哪里知道上京的繁华，那些达官贵人，可不仅仅是爱美娇妻，更爱清秀的少年郎。”

　　“尤其是二皇子，府上男宠甚多……我找下的好货色，都是给他的。”

　　郁墨夜冷笑：“看你的架势，不过就是一个小喽啰，还能接触到皇子？怎么，随便胡诌一个垫背吗？”

　　楚夫人身体一僵，轻咳了几声，眼神飘忽，一时有些不敢说话，心里却惶恐不已。

　　眼前的人，好像什么都知道。

　　他到底是什么人？！

　　晏沐禾看了眼郁墨夜，歪着头，带着几分不解。

　　她这人吧，有些不爱动脑子，楚夫人既然是坏人，杀了便是……至于背后的人，他们现在就算是知道，也无法去算账。

　　“你，你——”

　　“我，我真的不知道，我们都是暗地里交易的，而且，他来的时候，会提前给我消息，直接从我这里把人带走……”

　　“我只是听说，是给了京城的达官贵人了，旁的事情，我这个小喽啰真的不清楚……”

　　“你们饶了我，饶了我吧。”

　　郁墨夜淡淡的笑了一声，眼底却是一层戾色。

　　“阿禾，匕首给我。”

　　晏沐禾把匕首丢给他。

　　郁墨夜低下头，看着倒在他脚边，似乎怕被抛弃，一直拽着他衣服的明祈，把匕首丢在了他面前。

　　明祈诧异，艰难的抬起头，染血的双眸不解的看着他。

　　郁墨夜薄唇轻启：“她的命，交给你。”

　　明祈看着匕首，呆呆愣愣的，不知过了多久，才有勇气拿起，爬到了楚夫人面前。

　　愤怒，屈辱，仇恨，所有的情绪都充斥在他脑海里。

　　他抬起手，浑浊的双目看着楚夫人惊恐的脸，她已经扭曲的不像样了。

　　“别杀我，求求你——”

　　“不，不——”

　　“啊——”

　　他一刀一刀的刺下去，温热的血溅在他脸上。

　　郁墨夜拉过了晏沐禾。

　　没让血溅到她身上。

　　明祈声音嘶哑。

　　“你毁了我的家，毁了我哥哥，杀了我弟弟！”

　　“我明年就要参加科举了，我未来一片光明，你凭什么把它撕碎！”

　　“我什么都没有了，什么都没有了……”

　　他清白没了……自尊没了，为了活下去，他学会了服从，折了一身骨。

　　人不像人，鬼不像鬼。

　　楚夫人瞪着双眼，满身的血。

　　明祈在哭，满脸是泪。

　　阳光那么烈……那么亮，他却一片狼狈。

　　郁墨夜对晏沐禾说：“里面还有人，阿禾，你去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