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6章 186:墓地
阳光格外浓烈,屋内的温度让洛珩多少有些不舒服。
他擦去额上的汗,低头,看着手上的水渍,指尖轻轻颤了一下。
他,竟然可以感觉到温度了……
他攥紧了手,紧拢的眉心划过一丝不可言说的沉痛。
这对他来说,可不是一个好事情。
晏沐禾抱着一堆东西来房间的时候,就看到洛珩在发呆。
“怎么?在想什么?”
“是不是觉得三百年后的世界,比三百年前,好很多?”
洛珩面无表情的看着她:“无趣。”
晏沐禾:“……”
这个人,真是一点幽默细胞都没有。
没有郁墨夜有意思。
“喏,这是给你准备的衣服,我现在去给您老打热水。”
洛珩:“我很老?”
“三百年前的人,你说呢?”
洛珩:“……”
就无言以对。
洛珩沐浴完,换了衣服,轻轻摩挲着手中的布料,轻嗤:“好在哪里?这布料,在你们东炽国,是皇宫贵族才能穿得起的吧?”
“可是在三百年前的晟弋国,这布料,上不了台面,就是平民百姓,也不爱穿。”
说着话,他还有些嫌弃。
晏沐禾微微挑眉:“晟弋国当年那般繁华,为何还会被灭?”
轻飘飘的一句话,宛如刀子一般插进洛珩的心口。
他略不满的看了眼晏沐禾。
晏沐禾耸肩,玩味的看了他一眼:“就我所知,很多人都在找你的墓地,你知道自己埋在哪里吗?”
她也很好奇啊,活生生站在她面前的洛珩,会埋在哪里。
洛珩幽幽的瞥了他一眼,眼中带着几分狡黠:“你猜。”
“我要是能猜到,还问你做什么?”
“不过我猜……你的墓地一定是你自己选的。”
洛珩轻笑:“还不算太笨。”
晏沐禾:“……”
洛珩把帕子给了晏沐禾,淡淡的道:“给我把头发擦干净。”
晏沐禾深吸口气,她忍了!
晚饭后,洛珩来到了书房,看着他自己誊写的书,神情中划过一丝不满。
晏沐禾在一旁练字,瞥见他很久没动笔,说道:“这些东西,我哥哥明天要用。”
“他用与我有何干系?”
“你不打算要银钱了?”
“什么?”他眉心微拢,恍惚间才记起之前的事,不由扯了扯嘴角。
什么时候他还需要为几两银子发愁了?
“银子是娶你的聘礼,对不对?”
“嗯,是。”
洛珩闭上了眼睛,指尖有规律的敲击着书桌,旋即,他睁开眼,看了眼窗外的月色,眼底划过一丝笑意。
“金银财帛,我多的是。”
“你跟我去个地方。”
大半夜的,晏沐禾跟着洛珩来到了许家。
因为县衙里还在调查灭门案,所以大门口还有封条。
洛珩自然不会去拆封条,他很自然的搂住了晏沐禾的腰,脚尖点地,轻轻松松的越过墙翻了进去。
哪怕是已经过去了许久,闷热的空气里,依旧是尸体的腐臭味,还有浓浓的血腥气,经久不散。
晏沐禾甚至于打了个冷颤。
她之前还听周围的人,许家人自从死完后,这座宅子就开始闹鬼,每天晚上都会有一群人的哭声。
以至于,他们还请了道士来。
晏沐禾无语的看了眼洛珩:“你是要带我来偷?”
“偷什么?这上官家百年前就落寞了,如今改名换姓成许家,吃的也都是祖上留下的东西。”
“到如今,剩下的也不多。”
“我来这里,只是要来拿我的东西而已。”
“你的东西?”
晏沐禾不解,却被他拉着手往里面走去。
房间里的摆设上,已经全部都落满了灰尘,洛珩视而不见,只是低下头,细细的敲着砖。
晏沐禾眉眼轻挑:“有暗室?”
“不是暗室,这许家,是建在墓地上的,墓地里有很多陪葬。”
“啊?那你要挖人家的墓?岂不是太不道德了。”
洛珩冷漠的道:“我挖我自己的墓,有什么问题?”
晏沐禾:“……”
“你的墓怎么会在这里,你开什么玩笑……”
“我三百年前身死,那晟弋国的皇帝还是怕我,就把我分尸了,埋我那些尸骨的地方,还是我自己选的风水宝地。”
晏沐禾瞬间就觉得一阵阴寒。
她盯着眼前的人,觉得陌生又可怕。
洛珩忽然扭头,对她一笑,难得的笑露了齿,一字一句的开口:“二百个风水宝地,都是我的墓地。”
晏沐禾心尖都是一颤。
这哪里是怕!
分明是就是恨极了他!
她对他充满了好奇,下意识的问:“为什么?”
洛珩思索了一下,“不知道,你说我帮他坐稳皇位,他为何……要对我这么残忍?”
“死都无法安息。”
“可是,你现在活着。”
洛珩嘴角笑容慢慢收敛,慢吞吞的道:“你给我把过脉,你觉得我现在算是个活人吗?”
晏沐禾一时语塞。
洛珩低下了头,拍了拍石砖,说道:“你先出去,我怕弄伤你。”
“哦。”
晏沐禾离开后,屋内就爆发出轰的一声,土屑纷飞,有些石头块都砸在了晏沐禾的脚边。
她下意识往里面冲:“郁墨夜!”
洛珩没受伤,只是身上落了点灰,他正站在一侧,嫌弃的拍着。
晏沐禾瞧见他无碍,松了口气,然后才看到他徒手劈开的一个地道。
“许家在这里住了这么久,都没有发现吗?”
“我的墓地都有专人看守,看守人死去后,这个消息,也会随之消失,许家人是无意间住进来的。”
晏沐禾看着眼前近乎陌生的人:“洛珩,你既然被分尸了,是如何完好无损的站在我面前的?”
如果,每天和自己睡在一起的是个……
晏沐禾简直无法往下想。
头疼。
“我又不会害你,知道太多对你没好处,我们下去吧。”
从通道里下去,长长的楼梯后,便是熟悉的一幕……
和休宁山上的洛珩墓长的一模一样。
同样的棺材,棺材上有同样的花纹,棺材后,是一面墙,当时在休宁山上,墙的后面是将离。
难不成……
洛珩宠溺似的在她眉心点了一下:“你在瞎想什么,哪有那么多的将离,这世间,就那一个。”
晏沐禾摸了摸自己的额头:“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