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知不知道你这样是大不敬！是会触犯神灵的！”

　　晏沐禾轻哂：“若世有神灵，这世间哪有那么多的苦！”

　　“你们若是早点去休宁山上看看，可能就不会死那么多人了。”

　　众人都绷着脸。

　　晏沐禾看向里正。

　　淡淡的道：“里正，事情你们也了解清楚了，人证物证都在，陈芳应该一命抵一命！”

　　里正叫来了人：“把陈芳和向掌柜送去官府吧！”

　　向掌柜忽然站起身，气势汹汹的盯着他们：“我就是卖给她药而已，凭什么抓我一起见官？”

　　“我们银货两讫，她那些药要干什么，我怎么知道！”

　　里正一想，好像也确实是那么回事。

　　正打算放过向掌柜，却在这时，晏灏音忽然出声了。

　　“你在小罗氏家里住了多久了。”

　　“为何陈芳身上会有鞭伤。”

　　向掌柜梗着脖子：“他们婆媳之间的矛盾，和我有什么关系！”

　　“那小罗氏身上的抓痕，是不是你弄的。”

　　清脆的声音打断了他的狡辩之词，晏沐禾的问题，不是问句，而是很严肃的陈述。

　　向掌柜身体一僵。

　　此时，晏沐禾已经走向了小罗氏的尸体，她稍稍扯开她的衣领。

　　肩膀上有很深的抓痕。

　　旋即，她站起身，朝着向掌柜走去。

　　明明比他矮小很多，明明只是一个小姑娘，一步一步朝他走过来的时候，却感觉到有无数的威压。

　　他一瞬间感觉到空气都稀薄了。

　　晏沐禾在他身前站定，他都结巴了：“你，你要作甚？”

　　她扣住了他的手腕，高高扬起，冷声道：“让大家看看你的手！”

　　因为小罗氏是昨晚死的，时间不久，向掌柜可能是心虚，都没有来得及处理自己手上的痕迹。

　　在他的指甲缝里，有一层血肉。

　　再加上小罗氏脖子上的痕迹……

　　一切都不言而喻。

　　可一个成年男人的指痕印，为何会出现在一个寡妇的身上？

　　顿时，众人看着向掌柜的目光都变得不同了。

　　“大半夜住在小罗氏家……这，这……”

　　“估摸着，就是那事了。”

　　“小罗氏不是那般放浪行事的人，怕是这人起了色心了。”

　　陈芳的儿子死了很多年了，小罗氏要是有那心思，怕也早就另嫁了。

　　不会等到现在。

　　对自己的名声也不好。

　　陈芳儿子去世的时候，小罗氏的家里人来过一次，想着是把她和孩子接回娘家去的。

　　可小罗氏觉得婆婆可怜，她相公是个孝顺的，便决定留下来。

　　这一待，便是好几年。

　　向掌柜听到了众人的私语声，再加上一旁有里正瞪着他，哪里还有脑子想因果，只想赶紧把所有的事情都从自己身上撇开。

　　于是气急大吼：“陈芳欠了我银子，是她自己非要用她儿媳妇来还的。”

　　“什么？！”

　　众人惊呆了。

　　陈芳欠了银子，让小罗氏来偿？

　　陈芳脸色一片苍白。

　　身体都是一颤。

　　向掌柜瞥了她一眼：“是啊，这老太婆自己喜欢上了米囊，常常要在我那买上不少，我那价格贵，呵……她的家境，哪里买得起。”

　　“欠的银子多了，还不上了，就想用小罗氏来偿。”

　　伴随着向掌柜话音落下，整个院子里安静的落针可闻。

　　只有阳光在不断升起，落在小罗氏惨白的一张脸上。

　　没有半点温度。

　　“陈芳，你也太不是人了，小罗氏任劳任怨伺候你这么久……”

　　“就是，你竟然让自己的儿媳妇给别的男人……”

　　人心再恶，似也不该如此以怨报德！

　　陈芳扯住向掌柜的衣领：“你为什么要承认！”

　　她彻底疯狂了：“你若是不承认，他们谁敢说你是要和强迫小罗氏，他们没有证据！”

　　“那肩上的伤口能代表什么，不过就是她勾引你，你把她推开罢了，你为什么要承认，你是不是傻？”

　　只要咬死不承认，谁能有证据？

　　向掌柜被陈芳晃的头昏。

　　但反应过来后，也有些懊恼。

　　是啊，小罗氏都死了，死无对证，不由着他随便编排？

　　可他刚刚为何……把那些话，就那么随意且没有任何犹豫的说出来了？

　　此时想着，他倒是恨不能给自己一巴掌。

　　里正光是听着，都觉得一肚子的火气！

　　他深吸口气，直接怒喝：“把他们两个全部都给我绑去县衙！让县官做决断！”

　　晏沐禾看向了小罗氏，睫毛颤了颤，眼眶有些红了。

　　她昨晚应该管她的，至少不应该让她跟着陈芳回去。

　　她在小罗氏的尸体前蹲下身，把她死不瞑目的双眼阖上了。

　　阳光明明那么亮，却把她刺的遍体鳞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