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归来
宴席结束
屋外只剩寒鸦的叫声。
宫殿内。
莞贵人轻轻把盘子推向对面坐着的人,“吃些吧,你我也很久没见了。”
陈熠礼淡淡颔首,捏起一块糕点落入口中,“多谢母亲。”
舌尖上的甜味蔓延,不过他更喜欢吃民间的糕点,宫廷中的依旧少了点味道。
“母亲在这次宴席上,有看中的人选吗?”
“若说人选的话,倒是有,可或多或少有些缺点,没有大家风范,以后当不了一家主母。”
“你倒是一点也不着急自己的婚姻大事?”姜氏笑了笑。
大皇子也不过年长陈熠礼几岁,现在已经有不少儿子,不怪她着急。
“嗯,我相信母亲的眼光。”陈熠礼拿起一旁的布绢轻轻擦拭自己的捏起糕点的手指,“母亲没其他事的话,儿子就先回去了。”
“现在就要走吗?阿司今日就应该能到了。”
陈熠礼余光看到,被烛火晕模糊的窗纸,那上面若隐若现勾勒出一个人影。
他收回视线,淡淡摇了摇头,“不了,他明日会来找我的。”
“好,夜里寒凉,这个氅衣你披上。”
一旁的侍卫接过侍女手中的衣物交给陈熠礼。
陈熠礼朝着宫外走去。
果不其然,后面响起来脚步声。
陈熠礼止步,“怎么,你没去见母亲吗?”
他回头看了眼身后的人。
“倒是先来找我了?”
来人赫然是陈熠司,他一身还未卸下的战甲,战甲在月色的照耀下,折射出银白的光。
“我若是这般去见母亲,这才是失礼。”
正常的语气,陈熠礼却从中听到一丝火药味。
“也是,怎么想着第一个来找我了?”他反问,语气沉沉
不知为何,他想起了薛瑶。
陈熠司去关塞,隐去了皇子的身份,在薛将军手下立了不少功劳,倒是让薛将军对他另眼相待。
“你的相亲宴,薛瑶也在里面?母后应该知道,她对我不一样。”
他直直看向陈熠礼,“你想做的事情,何必拉将军府下水。”
“谁能成为我的正妃,还来不到你来指手画脚,谁能成为贤王妃,全凭父皇母后定夺。”陈熠礼冷冷说道。
“是吗?”陈熠司语气微微上扬,“如果她因为你蹚入浑水,我不会让你安稳坐在那个位置上!”
熠礼眼神讥诮,仿佛在笑他的天真,“你想为此报复我?”
“可你,一无势力,二无兵力,你能做什么?”
陈熠司弯了弯嘴角,“我能做什么,到时候兄长就明白了。”仿佛刚才的小摩擦一点也不存在,他走近压低声音道。
“难道兄长没有对薛瑶一丝一毫的心思吗?”
“也是,凭着兄长的手段,自然不会和大皇子一样,靠着如蛛网般脆弱的联姻来稳固自己在朝堂上的势力。”
陈熠礼收回眼中的讥诮,重归无痕。他对这位弟弟的忍耐度基于他有多听话。
一旦他触及雷区,他不介意动点小手段打压打压。
“这件事,到此为止,你大可以不用来找我,上京中的其他达官贵族,其它几个皇子,以及薛将军,他们才需要你去花费心思。”
浓云蔽月。
陈熠礼已经走远了,陈熠司站在身后目送他。
只不过半年过去,二人之间的隔阂越拉越大,直到和天堑一样。
果然,他还是这位不近人情的兄长喜欢不起来,只不过以前是性格不合,如今心底不知名的“恶意”逐渐翻涌出来。
陈熠司转过头,深深看了眼身后森严的宫墙。
第二日。
迟青瑶来到和陈熠司约好的桥边
薄雾微晞。
远远便看到一个修长的身影,陈熠斜倚着石桥。他身着朱殷色的衣衫,腰间一条带子,劲瘦有力的大长腿被长裤包裹,再往下,裤脚稳稳扎进曜黑色的长靴中。
“你终于来了。”一看到她,陈熠司便挂起了大笑脸。像她高扬着手。
“这是我在关塞新得来的战马,不若我带着你去秋猎场外逛逛?”
“猎场肯定已经被清理的差不多了,只是外围的话更没什么危险。”
“就这一匹?”迟青瑶四下环顾,除了这匹马,没其他的东西了。
“当然不会,这匹是送给你的,我在战场上斩获的战马可不止这几匹。”
“男女有别,不能让你跟我骑同一匹马。”
他垂眸把手中的缰绳绕了几圈,递了过来,迟青瑶刚想接过,递过来的那只手又收了回去。
“我挺喜欢这匹马的,说要给你,我还真有点不舍得,要不你坐上去,我带你溜几圈。”
迟青瑶坐在大马上,陈熠司手牵缰绳,两人就这般一路慢悠悠向着前面走去。
座下的马儿十分温驯,一直跟着陈熠司牵引的方向走。
路上有些颠簸。
远处,一支支赤红艳色的旗帜夺人眼目。
那便是猎场了。
禁卫军在里面清扫一些巨大危险的猛兽,以保证贵族的安全。
“还有不到十日便是秋猎了,到时候我一定给你弄头白虎,听说虎皮最是保暖。”
“白虎?这个地方会有那样的瑞兽吗?”
“自然是有的。”
陈熠司手轻轻抚摸过马匹的鬃毛,像是在安抚它的情绪。
“秋猎的时候,你跟着我,在我身边一定能看到最多最好的猎物。”
“这么说来你的猎术不错?”
“那是自然。”说到这,他的语气轻快了不少,尾音上扬。
“不过...”他顿了顿,道,“这次秋猎似乎和往常不太一样了。”
“来了很多外族使臣。”
现在这个节骨眼上,漠苍之外的其他国家正如火如荼的斗争。
秋猎,其中利益关系错综复杂,而他早也不是孩童。父皇要通过秋猎嘉奖大臣,同时警告暗处蠢蠢欲动的人。
他自然不能把风头全给抢去。
脑中思绪翻滚。
陈熠司摇了摇头,把脑中的思虑按耐下去,他看了眼马背上的少女,开口,“总之,如果你在女眷席位待不下去,骑马射猎便和我走一起。”
“好。”
迟青瑶点点头,目光也随着远方,她记得在原主薛瑶的记忆中,秋猎发生了动乱。
也是在此次事的一年后,柳河的战争就如同火心子一样,向漠苍版图上的其他地方蔓延,一发不可收拾。
内贼和乱民,暴乱和瘟疫,逐渐向上京逼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