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柳河3
医馆中,床上躺着一个面色苍白的人。
他的身侧人的脸显然是追着马车的“玄”,不过此时,他换了身普通的衣服。
玄二暗暗叹了口气,他被三殿下派来保护商晨满,本以为事情挺简单。
结果,他看了眼虚弱的少年,有些苦恼,他办事不力,误了殿下的大事,他甚至想以死谢罪了。
可是就算自己死掉,也不能弥补自己这次的失误。
“冯公子,这是柳河一带有名的大夫,让他来瞧瞧吧。”
清雅的女子笑了笑,尽管脸上擦了粉脂,依旧难挡眼中流露的疲惫之色。
“冯”是玄二以前的姓,玄二拱手声音洪亮道,“多谢楚姑娘。”
如果迟青瑶在的话一定能认得出,这位姑娘便是很早之前还很活泼的楚颜白。
“冯公子,我有个不情之请。”
“柳河现在的情况你也看到了,如果可以的话我希望你能告知下表哥,拜托他来想想办法,父亲已经为这件事苦恼多日。”
他点点头,“等我家公子醒来之后我会回去禀报柳河的状况。”
楚颜白笑了笑,转身打算离去,不经意往床幔看了眼。
那是一张温润儒雅的脸,她的眼神微微一滞,记忆中的脸逐渐和眼前这张脸重合。
她离开的动作慢了几分,向玄二问道“能告诉我这位公子叫什么名字吗?”
楚颜白是殿下母族那边的人,这种事告知表小姐也无妨,更何况,商公子和殿下是一个阵线的,日后会有很多事情相商。
“他的名字叫做商晨满。”
半个月后
玄二从外面做任务回来,看了眼床上依旧昏迷不醒的商晨满,无奈的叹了口气。
殿下说了,如果下周商晨满还处在昏迷,他就可以不用再看顾了。
上京有很多事情需要人手。
“扣扣”门被敲响了。
“我来给商公子端药了”楚颜白微笑,端起药碗走了进来。
玄二连忙起身,“表小姐,这些事随便找个婢女干就好了,小姐千金之躯,那需要干这些事情。”
“不瞒你说,其实,我和这位商公子以前认识。”
“也算是故人了吧。”
她轻轻放下药碗。
“父亲是清河县令,清河在边陲,不免要与其他外围国家打些交道,我是在那时遇见他的。”
玄二在床边给商晨满喂药。
“是吗?希望公子能早点醒来。”
楚颜白轻轻闭上门
她也很希望他能早点醒来,眼睛朝远方看去,大树枝繁叶茂,挡住了夏季的烈日,也挡住了她眼底一闪而过的阴晦。
商晨满只觉得自己陷入了一片柔软云朵中。
眼前是广阔的天空。
这里有云阙天宫,琼光珠宝,旖旎的霞光塞满天际。
天边有许多人架着青鸾鸟飞过,他看不清上面的人。
其他人源源不断前往云宫的方向,但他却是向着另一个方向飞去。
意识中,他来到一处冰湖,湖中央开满了绯红色的红莲花。
湖中央是株硕大无比的绯红莲花,他没办法去看其他地方,意识似乎被捆绑着了,只能直愣愣盯着眼前的景象看。
巨大的莲花上好像有什么,他凝神去看,四周的水汽散去,他看清了,红莲上匍匐着一个东西。
那是一只巨兽,它的脖子上和四肢挂满了粉红色的珠子,这些珠子像琉璃一样剔透,每个珠子中都有一朵绽放的红莲花。
他微微瞪大眼睛,也不知为什么珠子能看的那么清楚,却始终看不清巨兽的模样。
巨兽轻巧起身,察觉到了他,朝他奔来。
他想动,意识却更加昏沉,巨兽理他越来越近,他甚至能看到它巨大的獠牙,他移动不了,眼睁睁看着巨兽穿过他的身体。
房间内
商晨满额头布满细汗,猛然睁开眼睛。
玄二担忧的脸出现在面前,“公子,你总算醒了!”
“公子,觉得身体怎么样”温和的声音传入耳朵中。
“姑娘是?”
“我叫楚颜白。”
似曾相识的名字让他微微愣神。
脑子还是迷糊一片。
“公子久病才醒,需要静养,我就先不在这叨扰了。”
她离开了。
玄二倒了一杯茶水,“公子你已经昏迷一个半月了。”
“那位神医说你醒过来的几率十分渺茫,公子吉人天相,总算熬过去了。”
可不是吉人自有天相,本来都要缺胳膊少腿了,却不知因何,受伤的地方就像是擦了什么仙药一般飞速好了起来。
玄二张了张口还想说点什么,见商晨满低头不语,他也识地相闭嘴了。
商晨满摩挲手下的锦被,这种上好的布料在富庶的柳河很是常见,不过,现在的柳河处在水深火热之中,住此地的富庶人家早已搬空了,收留他的这家人什么来头。
“明日就回上京。”他猛的冒出一句话。
玄二有些惊讶,但还是回复一句“是”。
他坐在床上,脑海中却忍不住思索那个光怪陆离的梦。
罢了,现在想这些也没什么用,商晨满暂时把盘踞在脑海里的梦境搁置在一边,起身换了衣服。
既然明天要走,那么他还要去和收留他这么久的主人家拜别道谢。
而且,那个姑娘的名字让他很是在意,小时候跟在自己身后的小孩也叫这个名字。
柳河地处边界,在这个地方遇到她可能性极大。
“玄二,这家主人是什么来头?”
“这家的主人叫楚赤邬,是柳河的县令,前不久去营寨慰问将士了,不过,近日应该就会回来。”
“嗯。”
那就是了,她就是自己一直想要找的人,但是,在他成为流民之前,想见她的想法很是强烈,如今,见到后,却怎么也欢喜不起来。
可能是因为那段时间是他活到现在为数不多感到弥足珍贵的日子,才让他觉得那样念念不忘吧。
“对了,公子,那位薛家大小姐,我暗中去调查过,却猜不到她加害于公子的动机。”
听到这个名字,商晨满眉头一紧,“薛瑶做这些让人摸不到头脑的事情也不是一天两天了。”
她很早前捡他回来就已经让他意外的了。
“继续准备去吧。”
次日,商晨满前往正厅,楚颜白早早坐在哪里了。
“公子,你要走了吗?”
出口的声音很是沙哑,商晨满这才注意到,今天她的脸比昨天还要惨白几分,眼眶微红,好像是哭了。
“嗯,我明天就要走了,多谢姑娘这些时日收留。”他温润说道。
他们已经不是孩童时期了,自然十分生疏,他也不能够把眼前文雅的女子代入到儿时跟在自己身后的小孩。
两人都默契地没有提及以前的事情。
“那可以带我一起走吗?爹爹他在回来的路上被人杀害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