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吃醋
马车内一阵死寂,可偏偏徐清来一副理所当然的模样,撑着下巴淡然地挑了挑眉。
“不是有话要说吗?”
胡莺知由衷佩服,他转换话题的本事可谓是无人能敌。
一路上,陈清跟几人讲述了这半年来发生的所有事。
沈氏一家为了让百姓妥协,大范围地破坏良田,导致很多庄家没有收成,百姓吃不上饭。
这里本来就是老人和孩子居多,有些稍微年轻一点的去找他们理论,也都被打断腿丢出来,无法无天。
并且为了笼络周围的几个国家的商贩,沈明明在这里不断地建造青楼,甚至把昌州无依无靠的女子都骗过去,强制签了卖身契。
几人脸色越听越难看,纷纷皱起了眉。
“还有一事,但我不确定……”
陈清脸色难看,似乎下了很大的决心。
“沈氏一家开创码头,不只是为了运送货物,他们不知道从哪弄了一批药物,喝了之后能让人精神亢奋产生幻觉,长久喝下去还会上瘾。”
胡莺知瞬间握紧了拳,这不就是毒品吗?!
徐清来思索片刻,皱起眉:“你可有证据?”
“这个没有……”陈清垂下了头:“只是村里有孩子帮他们送过货,路上偷看到他们吸食才知道的。”
又是一阵沉默,周渊开口:“此事涉及太多,需要先回去启奏陛下。”
“没用。”
徐清来摇了摇头:“我们没有证据,何况宫中有沈家的眼线。”
周渊愣住,倒吸一口气:“殿下怎知……”
“此行我特意让人压下了消息,但沈家不仅对我们的行动了如指掌,还当面挑衅,就是为了告诉我们,他背后有权势,并且还不小。”
徐清来说着,眸子沉了沉,似乎已有了计划。
“陈县令,劳烦带我们见见那个孩子。”
陈清连忙答应下来,带几人来到山后的村庄上,可一打听才知道,那孩子又跟着沈氏的队伍送货去了,估计要三日后才回来。
听说几人是在镇上的客栈住的,陈清连忙带着几人回了自家的邸宅,安排下了住宿。
虽说是邸宅,但房间几乎都空着,家具除了桌子和床,也没别的什么了,一个县令能过成这样,的确有些清贫了。
轮到胡莺知,陈清连忙把自己的房间让了出来:
“胡大人,昌州晚上风大,您睡这间,窗纸更厚晚上不会冷到。”
胡莺知笑了笑:“谢谢你,有心了。”
“不会,大人不嫌弃就好……”陈清脸一红,不好意思地去给她整理床铺。
周渊在一旁笑着,忽然侧眸看了徐清来一眼。
“殿下可吃醋?”
徐清来身子一震,压着眸子冷笑:“周大人是跟胡大人相处久了,也学会胡言乱语了?”
“本王活这么大,不懂吃醋为何物。”
周渊长长的噢了一声,笑而不语。
陈清为了迎接几人,特意自己下厨做了一桌子的菜,声称用的都是自己种的庄稼,让大家好好尝尝,盛情难却,大家也不好推脱。
胡莺知吃的很撑,这里的菜都是纯天然的,比现代那种标榜着有机其实都是地沟油涮过的外卖好吃几百倍。
见她爱吃,陈清便主动帮她夹菜,全程眼神都落在她身上。
周渊感觉到身边的寒气,默默往徐清来碗里加了点醋,对方似乎也没吃出来,到饭局结束都阴沉着脸。
下午陈清又带着几人参观了周围的农田,等回来时天都暗了下来,吃过饭几人都早早回了房间。
月亮挂起,整个庭院内寂静一片,低沉的脚步声却朝着侧屋走,只是临到门口敲门时,一把折扇忽然挡在了前面。
陈清吓了一跳,都没看见旁边还有一个人。
微弱的光里,男人环着胳膊靠在墙上,眉眼漆黑,哪怕只是这样平视,也给人一种上位者的姿态。
陈清吓了一跳,连忙问好:
“殿下,您还没睡啊。”
徐清来没回答,视线跟刀子似的往下看,落到他怀里的被子上。
“我是担心胡大人夜里冷,所以又去找了一床被子,想着趁她没睡送过来……”
话没说完,被冷冷打断。
“她睡了。”
简短的三个字,却像是警告。
“那您怎么……”
陈清其实有很多话想问,比如他怎么知道?又比如他在这里干什么?
但话都没来记得开口,就被徐清来轻飘飘的一句话全部击溃。
“我与她,有婚约。”
徐清来站直了身子,有些烦躁地扶了扶额,漆黑的眸子却像是在看猎物一样,一字一句的警告。
“陈县令,我劝你安分守己,不要有不该出现的念头。”
“昌州已归顺我塰京,若说的体面,您还是这弃城中的县令,若不体面……”
男人笑起来,月光下的眼睛淡漠,像是在看一具死物。
“你与俘虏,也并无区别。”
他似乎有着天生的裁决者气场,轻飘飘的一句话就安排了所有百姓的身份,几乎是瞬间,陈清脸色煞白,猛地跪下。
“是草民逾越了,请殿下恕罪!!”
周围惊鸟起飞,木门却“吱——”一声响了。
胡莺知看见眼前这一幕,睡意全无,瞪着双眼:
“你们这是……在做什么?”
陈清也不知要如何解释,见徐清来似乎没有开口的意思,只能小声道:
“我是想给大人您送床被子,然后……”
他胆怯地看了看一旁的人,胡莺知心中了然,走过去先扶起了他,身子不着痕迹地挡在徐清来身前。
“谢谢陈大人,你直接给我就好了,早点回去睡吧。”
陈清点点头,有些担忧地看了她一眼,还是转身回去了。
他一走,胡莺知就沉下了脸。
“二殿下,如果你对我有意见,麻烦不要迁怒其他人好吗?”
徐清来皱起眉,仔细地凝着她,冷不丁发问:
“你为什么觉得我在迁怒他?”
胡莺知一愣,倒莫名泛起一阵心虚。
为什么?刚才那种场景,无论谁看了都会这么想吧?
像是猜到了她在想什么,徐清来接着说:
“你应该没听到我们聊了什么,就仅凭他跪在地上,就觉得是我在迁怒他吗?”
“胡大人,你好偏袒他啊。”
“你喜欢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