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罹的周岁宴,容锦做了一桌丰盛的菜肴。
专门感谢葛大夫这几天的照顾,容罹的风寒也完全康复了。
葛大夫和小倾心脸上洋溢着开心的笑容,对容锦做的菜赞不绝口。
容锦抿着笑容,看着姬冥野。“夫君快尝尝,我的厨艺有没有长进?”
说罢就很自然地用筷子夹起一片藕,喂到了姬冥野嘴边。
他们游历山河这半年以来,风餐露宿是常态。
少了寝食礼仪,却多了细节温情。
想来很有趣,容锦一开始根本不会做饭,食材白白浪费不说,做出来的东西难以下咽。
容锦不禁自责,枉费了姬冥野辛苦捕来的鱼,采来的野菇。
看着他手背上细小的伤口,她心里更难受了,眼圈红了又红。
姬冥野什么也没说,将她紧紧抱在怀里,轻轻地抚摸着她的发丝。
任由她发泄自责和悲伤的情绪。
等她哭过之后,他才轻轻刮着她微红的鼻头,平静地说道。
“不要过于苛责自己,就算你做了我的妻子,做了容罹的娘亲,你也还是向容锦。”
“向容锦本来就不会厨艺,这不是缺点,而是一种新的尝试。”
当姬冥野说出这些话的时候,她愣住了。
原来他都知道,他知道她哭的真正原因。
她不是一个爱哭的人,厨艺不好是表层原因,真正的原因是她没有安全感。
是她要求姬冥野放下尊贵的王爷身份,和她带着容罹游山玩水的,姬冥野答应了。
而且他做得很好,超出她想象的好。
砍柴挑水,照顾容罹,照顾她,面面俱到。
可她呢,连餐食都做不好。
她不禁感到自责,害怕他会觉得很辛苦,害怕他后悔答应了她隐世而居,一世一双人的生活。
然而他给出了明确的答案。
“容锦,我很喜欢现在的生活,因为有你和容罹。”
“这是我从小不敢奢求的生活,谢谢你带给我这样的生活。”
他身在帝王家,摆权弄术,勾心斗角,早已对亲情丧失了期待。
所谓亲人,不过是给了对方一个合理伤害的理由。
可现在不同了,他有了容锦和容罹。
容锦直接扑进姬冥野的怀里,什么也不用说,紧紧抱住彼此就够了。
回忆闪现,容锦嘴角扬起一抹温暖的笑容。
姬冥野很自然地吃下她筷子间夹的蘑菇,认真地嚼了嚼才说道。
“很好吃。”
容罹也张大嘴巴求喂,“娘亲,吃。”
“你还小,只能喝粥。”容锦轻笑着,把粥推到离容罹更近的地方。
容罹眨巴着小鹿般水灵灵的双眸,奶声奶气地喊道,“娘亲,吃。”
小容罹想要容锦喂他,他小小的脑袋想不明白为什么爹爹可以被喂,他就不可以。
容锦拿起勺子准备喂他,谁知小容罹突然改变了主意,自己勉强握着勺子喝起了粥。
容锦疑惑之际,看向姬冥野。
恰巧姬冥野严肃地瞪着容罹的神情还未收起来,被容锦抓了个正着。
“夫君,你不要这么严厉,容罹还小。”
姬冥野给容锦夹了一块肉,“多吃些肉,近日你瘦了,容罹自己会吃饭是一种成长,我们该感到高兴。”
最终可怜的小家伙只好胡乱抓住勺子,舀了好几次都没喝到粥,委屈地鼓起了腮帮子。
大家没忍住都笑出了声,小奶娃实在是太可爱了。
说是容罹的周岁宴,可怜的小主角却只能眼巴巴地看着他爹爹和娘亲你侬我侬的模样。
都没人关心他,喂他吃饭,陪他玩耍。
好在小倾心善良活泼,递给容罹一个纸风车。
“容罹弟弟,这是我亲手做的,祝你周岁快乐。”
葛大夫欣慰地抚了抚小倾心的头顶,“好孙女,真是长大了。”
容锦和姬冥野相视一笑,“容罹,说谢谢姐姐。”
“谢谢。”容罹奶声奶气地说着谢谢,还配合着点头,真可爱得很。
“今晚庙会,我们去街上看看吧。”容锦热情地提议,大家都纷纷附和。
镇上的庙会不同京城里的灯会,谈不上华丽,却别有一番风情。
在于特别的风俗和极其热情的百姓。
庙会的重头戏是巡城,两边街道站满了人,中间街道留给载着神佛雕像的彩车。
彩车经过,百姓欢呼,目光虔诚地看着神佛雕像,祈祷来年风调雨顺,安居乐业。
人头攒动,大家都翘首看着彩车。
有些孩童骑坐在大人肩膀上,手舞足蹈地指着彩车。
“夫君,你把容罹抱起来看吧。这应该是他第一次见到这么热闹的场面。”
“好。”姬冥野痛快地答应了。
虽然他总是对容罹很严格,但是该给的父爱一点都不吝啬。
就这样容罹骑坐在姬冥野身上,姬冥野双手扶住容罹的后背,稳稳地护着他。
容锦轻轻挽着姬冥野的胳膊,头靠在姬冥野的肩头。
一家三口就这么紧贴着,依偎着。
夜空绚烂的烟花盛开,伴随着容罹银铃般的笑声,可爱又糯糯的。
彩车前面踩着高跷的人舞动着手里的红色锦缎,带来热闹的气息。
各式各样的花灯璀璨夺目,热气腾腾的吃食散发着浓郁的香味。
一切都是他们未经历过的,是妥帖的温度,是生活的气息。
“夫君,这个拨浪鼓好可爱啊,送给容罹做生辰礼物,好不好?”
“好”。
“夫君,这件小棉袄做工好精致,容罹穿上肯定很英俊。”
“买。”
“夫君,这玉发簪好漂亮,等容罹再长大一岁就能用来束发了。”
“买。”
“夫君,这个也买给容罹”
“夫人。”姬冥野语气一沉,有些不悦。
“怎么了夫君,不好看吗?我是不是花太多银两了?”
姬冥野轻笑,“不是,是你忘了给自己买礼物。”
“这个镯子很适合你,大方简约,我买下来送给你。”
容锦开心地收下,“夫君,好看吗?”
姬冥野认真地说道,“好看,往后不要总想着容罹,多想想自己。”
容锦轻轻歪头,笑看着姬冥野,“那我以后宠着容罹,你宠着我不就好了吗?”
“好,我永远都宠着你。”姬冥野的语气极其认真,饱含着无比深情。
好像时间定格在这一幕。
可惜,一阵混乱的马蹄声破坏了热闹的氛围。
从马背上摔下来的青年人,浑身血污,大喊道,“不好了,高丽国的人来抢金矿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