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内心有诸多疑问，但是这身体着实不给力。
尽管月阳给她涂的药膏减轻了疼痛，但浑身无力的感觉还是让顾清赢好看的眉头微微一蹙。
突然间，计上心来。
顾清赢用尚且无事的右手轻轻按住了月阳正在上药的手:“月阳，先不急着擦药了。陪我说会话吧。”
月阳头也不抬，声音却又带了些沙哑:“小姐要说什么但说就是，不过莫要说这些气话，这药还是得上的，不然现在落下病根，等年纪大了可有您好受的。”
手上的动作依旧不停。
顾清赢的心里微微一暖，当下也不再任性:“好。”
那么重的淤青少说也得好几日才会痊愈，她有的是功夫“物尽其用”。
现在还是不要让这爱哭的小丫头再掉金豆豆了。
“月阳，你也知道，我待你自是如姐妹一般。”
月阳欢喜地点点头:“嗯嗯，小姐如容悟郡主一样，是天下顶好的大善人，活菩萨。您对我的好，我一辈子都忘不掉。”
好的，关键人物，容悟郡主。
这是何方神圣呢？听这小丫头言语之间满是对这位郡主的仰慕啊。
不会是原主那早逝的母亲吧，不应该吧，母亲都是郡主了原主还能过得这么惨的也不常见了。
顾清赢的脑海在畅游，面上却沉默了下来。
上完药，月阳将瓷瓶放回原来的暗格中。
转头一看自家小姐这般悲戚的面容就心疼得不得了，赶忙开口:“都怪我，提起了这桩伤心事。小姐切莫伤心，虽说郡主过世得早，但她对您的爱可是举世无双的啊。”
套话成功。顾清赢为自己的机智反手就是一个赞。
接下来问题又来了，既然母亲是真的郡主，那自己为什么会过得那么惨啊！
该不会和豪门那些狗眼看人低的东西经历了一样的事情吧？
不过原主的外家应该能给她庇佑才是，怎么会沦落至此呢？
可怜了咱们的顾清赢顾大小姐，年纪轻轻的就承担了家庭的重任。从来没有接触过柠檬台晚上八点档各种火热上映的宫斗大剧。
是以她对古代的宫闱秘辛不过止步于学习时用到的资料，对于野史里面的腌臜事情并不是十分了解。
顾清赢的头有些疼了，应该是被家法惩治过的后遗症。今天得到了自己想要知道的大致消息，便不再用心力与身边的小丫头转弯子。
转而说起了家常话:“月阳，跟着我，你受苦了啊。”
月阳用力地摇摇头，语气十分坚定:“跟着小姐是我心甘情愿的。没有什么苦不苦的说法。只要能一直陪着小姐，也不算辜负了郡主曾经对我的关怀。月阳现在已经知足了。”
顾清赢用手细细地摸了摸月阳的头发，精致秀丽的小脸认真地看着眼前这个小丫头:“好，我知道了。”
她没有给出任何承诺，因为她还不确定月阳的身份究竟是什么。
她所听到的一切不过是月阳的一面之词。虽说顾清赢为月阳的关心而感动，但并不表明她的警惕心会因此而卸下。
一切还有待考究。
主仆二人还在床榻旁温声细语地说着体己话，画面和谐而又美好。
突然，“哐当”的响声打破了这一室的温柔。
来者身穿一袭素净得过了头的白衣，好像要去给谁奔丧一样。身材匀称，面容姣好，脸上的神情带着戚戚，两弯眉毛也似蹙非蹙。
是那种让人看了心中不免怜爱的模样。
那女子身后跟着两个同样身穿白衣的丫鬟。
可能怕丧礼现场不够热闹特意叫人来充数的？顾清赢恶劣地想。
女子看见顾清赢半坐在床上，显然就是身体不好的架势。她的脚步一顿，眼睛却亮了亮，二话不说就往上扑:“姐姐啊！我的二姐姐……”
月阳反应即时，立马就起身拦住了女子，把自己刚刚坐过的凳子往那女子身前一放:“三小姐恕罪，我家小姐身体不适，还在修养中。不便起身接您，烦请您坐。”
漂亮。顾清赢暗戳戳地高兴。
卫子璇没想到那平日卑贱的女仆竟敢拦住自己，还让自己坐在那么旧的凳子上，真是岂有此理！本想发火，但无奈今天身边跟的不是自己的心腹，若是发火，自己温柔可人的形象就毁于一旦了。
她不是个傻的，现在只好恨恨咬牙，拿着白白的手帕就开始小声哭了起来:“姐姐恕罪，都怪我不好。可是当年千灵寺树下花相逢，二殿下与我是一见倾心。妹妹也知二殿下与姐姐指腹为婚，理应自觉避嫌，可是，呜呜呜……”
顾清赢看着自称是自己“妹妹”的女子哭得梨花带雨，楚楚可怜。是一副抢了姐姐的夫婿但是又向往爱情却十分自责的样子。
呵，若是真的自责，当初为何还要接受那男子的爱意。
啧，好久没遇到这样的女孩了。不是叫我姐姐吗？今天姐姐就让你知道知道什么叫“真本事”。
“月阳，你先让开。妹妹只不过是来关怀我，我这个做姐姐的。不能让妹妹伤心了。”顾清赢说话很轻，语气中却流露着难以抑制的悲伤。
她默默看着卫子璇，原本是最诱人的狐狸眼此刻却满是悲伤:“妹妹，我自知相貌不佳，才情也不是上乘。与二殿下本就不相配。你也知道，二殿下与我是指腹为婚，我从前不过是为了能完成母亲给我留下的最后一个遗愿才不愿放手。”
“咳咳……”顾清赢猛烈咳嗽了一下，脱力般摔在了被面上。美人如花，即使此刻病弱，也依然美好得让人想要保护。
“小姐！”月阳立马上前想要扶住顾清赢。
顾清赢摆了摆手，示意月阳退下，语气是满满的悲伤:“即便，我，我……我还思念着二殿下……”
原本跟在卫子璇后面的两个丫鬟此刻面色各异。
都说这顾大小姐木讷愚笨，面容也极为丑陋才让二殿下不喜。可是看这情形，顾大小姐长得美若天仙，而且分明对二殿下情根深种。
为了二殿下能幸福，宁愿自己痛苦也要成全。
虽然三小姐长得是美不错，不过跟大小姐比起来那明显就是不够看的啊。
哪里丑陋了？真是搞不懂这些富贵人家的想法。
卫子璇看着身边的丫鬟神情莫变，心里有些慌乱。
不对，她今天是来给顾清赢下脸子的，本是让外人看看顾清赢这木头的样子，自己趁机哭一哭，就可以成为痴情的女人家。现在却让顾清赢那小贱人占了便宜做成了痴情种！
她不甘心！
卫子璇用手帕拭了拭自己并不存在泪:“姐姐，我就知道，你是怪我的……我便，我便去求了二殿下，让二殿下不要与姐姐退婚就是，我只求姐姐能容得下我，让我能同姐姐一起进府侍候二殿下，哪怕只是做一个侍妾，我也心满意足了……呜呜呜……”
顾清赢在心里冲卫子璇翻了个白眼，这马后炮当的，现在说这些，那你早的时候干嘛去了。
顾清赢扇子般的睫毛微微颤抖，哀哀开口:“不，妹妹，不要这样说。是姐姐从前不知你与二殿下如此情深义重，才闹了这般笑话。现在姐姐知道了。理该成全你们。”
这果然是个傻的。卫子璇心里暗爽。
“毕竟，”顾清赢话锋一转，“太子殿下与大姐情投意合，妹妹与二殿下自然是天造地设。我这榆木脑袋，今儿个才转过弯来。”
什么？太子殿下与卫子洋那个荡妇，居然情投意合？
卫子璇狠狠一惊，连假哭都忘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