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6章 礼尚往来
司马嫣愤然。
“那你呢?你的人,你的手下,他们在天子脚下如此乱来你就没有一点责任,就不会去管束他们吗?”
金朝真却是苦笑。
“你当我这个契真的傀儡主子,现在在鬼狱门还有这个说话的权利?”
看着她的眼睛,他严肃的冷声道。
“现在,莫说我,便是云婆对他们来说也毫无作用,单单是为那些死在那场爆炸中的族人,他们就有理由疯了一样咬死东宫让西岭朝堂朝下,体会切肤之痛,这封信件,你真以为是我探得的消息吗?不!这是他们看在我是旧主之后,给的一个准备的通牒罢了。”
再次举起那封信件,他告诉她确切的行动时间。
“现在鬼狱门残部多数已经涌现金泽城,他们在西岭隐姓埋名多年,若是伪装起来,刑部司也好,金吾卫也罢,未必能探出踪迹,而最近东宫太子因为河堤案的事被禁东宫,我那位皇兄又不是个能乖乖听话被禁足,就真在东宫安生待着的人,便是近日他每每出宫偷偷到风月楼喝花酒便是最好的机会。”
司马嫣惊骇不已,这不是,这不是将自己小命往屠刀底下送吗?她怎么就没见过这么不安生的出储君呢?
她眉宇间透漏的几分忧色,却是让金朝真十分复杂的。
告诉她这些本来就希望她做些什么,可她真的去在意了,他这心底又像是猫抓一样,十分难受,嗯!对她他究竟是个什么期望,其实他多少已经矛盾了,分不清-真正的诉求了。
偏偏,这个时候她还在问他。
“所以呢?你是想我怎么做?”
金朝真握了下那张信件,然后一把丢在旁边的桌子上,手重新负起来,背对于她到了窗前。
“他们准确的行动日期就在今夜后半夜,而以我对我这位皇兄对一种热度的周期了解,从他开始到消散,少不过三天,多不过七天,而今天已经是第五天,所以今天,他同样也会去风月楼,趁如今东宫势弱之际,他们定然不会放过机会,我要你做的是,看你能否将消息传达到东宫,阻止东宫今天的出行,或者今天鬼狱门残部的刺杀。”
司马嫣冷然。
“你要的不仅如此吧?”
金朝真好笑。
“果然瞒不住你。”
回过身,他面上虽然带笑,眉目之中却是一片清明的镇定,镇定的,甚至有些冷漠和残忍。
“我就是要让你看清楚,一个给他赶出了东宫的人,他究竟还会不会再信你一分一毫?你自以为与他这么多的牵连,在这个时候,他究竟是不是与你同样的心情?我更要让你认清楚,他金泽,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
司马嫣好笑,目中起了一层雾,同样也多了一份倔强的锋利。
“你觉得这样我就会来到你的身边?”
金朝真迈步再次靠近,抬手将她脸上自己都没察觉,遗漏出来的晶莹用拇指擦掉,与刚才的镇定到残忍的冷漠不同,这一刻如此近的望进她的眼里,是真正能融化到骨子里的温柔。
“我希望你能留下,毕竟与他相比我更需要你,可如果最终你的选择不是权倾天下,不是宫闱官场,我也希望你,最起码不是我的对手,所以,你是有选择的,与东宫不一样,我给你的可选项更充足。”
司马嫣将他的手拨开,苦笑后退,连连摇头。
“假的,都是假的,不过是另一种套路,另一种御人之术罢了,不过不得不佩服你的高明,明知道你告诉我这些还有着更深的用意,可我拒绝不了,便是作为旁观也无法。”
深吸一口气,她转而往外跑去,临出门之前飘过来最后一句话。
“我会让你知道,便是我一人,也足以守东宫无恙的。”
金朝真在后面看着她的背影,唇角的笑意苦涩。
“若真如此,我定然是没有看错你。”
可此刻,暗室的门被打开,里面出来开始就在里面的云婆,不甚悦色的问他。
“如此当真可以?”
金朝真深吸一口气,眼中的所有情绪隐退,又重新恢复了那副清冷无痕,声音也清冷很多。
“如此最是两得,一来能够彻底分化她与东宫的关系,二来,也可解了西宫明日必然成为众矢之的困局。”
“可是……”
云婆有些忧虑。
“如此一来,这些族人岂不是绝无生路?”
金朝真回身,清冷的面对她,口中却说着些让云婆也没办法不信服的话。
“不能握在手里的力量,再强大,终究是把随时会伤人更能伤己的利刃,云婆,今天他们若是能信你一分,都不至于要走到这一步,可他们的怒火已经让他们连最后一分理智也没了。”
“这样一些人,若不尽早根除,迟早会成为凶器,在伤人之前先害了我们自己,我们现在不做点什么,明日西宫的处境,便是今日的东宫,不管是不是我们做的,得利最大的是西宫,天下人都会当是我们做的。”
“到时没有人会想到我是除太子之外的唯一一个皇位继承人,他们只知道我是杀兄逼父的狼子野心,有足够的名头群起而攻之,现在我们自己都还没在朝堂站稳脚跟,自然不能给那些藩王、世族,还有大臣们任何机会,我要赢,就要全赢。”
他能如此镇定,云婆自然是都欣慰的,可怕就怕个万一。
“话是这样说,可殿下觉得,靠这个小书生,真的可以阻挡这么大的风波?”
金朝真肃然,反问她。
“云婆,在你看来东宫是软柿子吗?”
云婆眉头猛然一揪,随即冷然笼罩整个眉宇。
“东宫如果是软柿子,西岭这么多年,就不会让这么多人的头疼了。”
金朝真点头,转而视线向外,目光寻着司马嫣离去的方向,幽幽道。
“所以说,这些鬼狱门不受控制的人必死,便是今天我们救得下他们一时,救不下他们两次三次,只要他们不放弃,就改变不了这个结果,区别只在于,死在金泽手上,和小夫子手上的区别罢了,而今天有了她的加入,只会让我们如虎添翼,东宫这个时候,绝对不会对她伸手。”
他几乎是可以确定甚至肯定,而正如他所料,司马嫣赶去东宫报信,却连通训门都进不了。
守宫门的都是一些新面孔,显然为了防止太子再胡来,惠雸帝东宫的守卫都已经干涉的。
“东宫重地不得擅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