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现在不做官了，你连基本的礼貌都给丢了？”

　　司马嫣在床上毫无形象的瘫着摊手，一副无关痛痒的颓废样。

　　“反正你也不需我的敬重嘛？既然我现在唯一能做的只要还有气儿就成了，那是个废物与是个讲礼貌的乖孩子相比，有什么区别？犯不着这个时候还要憋屈自己讨好别人吧？”

　　惠雸帝收起几分情绪，将那跪了一地的人挥手遣了出去，门在身后关上，他这才道。

　　“司马嫣，你怨朕？”

　　司马嫣好笑。

　　“您既然这么做了，也没想让我对您感恩戴德吧？”

　　敢做敢当的惠雸帝，自然不会也不会做那已经丢了贞洁，还想再将牌坊捡回来的愚蠢行为的，而惠雸帝也果然没让她失望。

　　那淡淡的眼光射过来，便让人觉得脸上是泼了一盆冷道骨子里的冷水。

　　“你说的没错，朕不在乎你是怨还是恨，可平心而论，你觉得你走到如今地步，当真皆是我金召皇室的责任？”

　　司马嫣眉头不怀好意的冷抽了一下，感觉自己之前对他的判断或许出了点错误，揪着眉更不怀好意的问他。

　　“陛下不会当真还想要个功德碑吧？”

　　惠雸帝如今最见不得她这幅满不在乎的挑衅样，便也不和她在无畏的问题上纠缠，只冷色道。

　　“朕不和你纠缠究竟谁更卑鄙，朕且问你几个问题，当时你明知害你染上情毒的人是我金召子孙，如何你在脱离慧之等人控制之后，还要再来金泽城？”

　　司马嫣冷嗤，也坦白的很。

　　“杀人偿命，欠债还钱，你儿子恩将仇报，要了我的身子还拿我一个好好的人救你们的亲人，我当然要讨回来？”

　　“好，第二个问题，既然你为复仇而来，如何在知道歌儿是你找的那个人后，至今未有行动？”

　　司马嫣好笑不已。

　　“你当真以为我没动手？”

　　惠雸帝眉触几分，没有再言语，隐约意识到，或许面前的这个任性的孩子，要远比他能想到的还要危险？

　　果然，司马嫣眼底含恨，同样很是坦白。

　　“我动了，可惜没成功，后来也就有了公孙玉知道的事，人是他外甥，又是他主子，金泽千错万错，只要没有违背他的“大原则”，他自然如何都会千般万般的护着？”

　　“虽然那之后，我不是没想过，玉石俱焚就玉石俱焚，可我不想死都拖着染了情毒的残体，更不想死在这见不得光的深宫之中，英明神武的陛下呀！您该不是真以为我会为他对我的那点感情为难吧？”

　　她讥讽的嘲弄。

　　“我这人是不喜欢欠人，尤其感情债，不过与他对我所做的那些相比，就算让他死两次，三次，都不足以偿还他对我所做的种种，关于他的问题，您还对我抱有什么期待？”

　　惠雸帝沉心静气下来。

　　“既然你于他没了任何寄托，就没权利由他替你收拾残局。”

　　“哈哈哈哈哈……”

　　司马嫣好笑的笑起，脑袋都埋到床上的棉被里了，拍着床板狂笑着。

　　“陛下呀陛下，我原本只是猜测，原来你对我这点良知还真有所期待呀？”

　　她眼底突厉，问他。

　　“谁说我大闹永安宫是让他收拾残局？我分明就是在专心致志的给他戳漏子嘛？后防失守，自顾不暇，打破他所有的笃定和自信。”

　　惠雸帝眼底的冷色更为浓重，司马嫣却是一点也不在意的，又道。

　　“没办法，谁让他一定要将我囚禁在这里？他不知的是，他能圈禁我，也相当于给了我伤害他的机会，毕竟在这深宫中，如果还是在他身边的话，机会实在太多了。”

　　“司马嫣……”

　　“您那位华素妃啊！面上装的温柔大度，可她的手段，便是您这位高高在上的帝王怕也不是不知。”

　　“她没有子嗣，以后想要在这个宫里长久的高高在上下去，只能依仗太子，所以纵然近些年因为太子的长大，与她多有不和，不到万不得已，她也不会和他撕破颜面，那很多时候，还是能够粉饰太平的。”

　　“你儿子也不会针对这个继母如何，可如果华素妃等不及，或者说不得不加快速度，您说……东宫会不会如同现在这般安稳？”

　　知道劝不住她，惠雸帝也放弃了，更不甘心自己的儿子被她这样算计。

　　“你当东宫没了你，就没有用的人了？”

　　惠雸帝声音里明显有几分不太好的情绪。

　　“我从来都没小看东宫辅臣的能力，包括你那个像不定时炸弹的儿子。”

　　她冷嗤，这才道。

　　“我所算定的是，你那样样出众的储君，唯独在感情上尤其重视亲人的弱点，在不得不与自己的继母撕破脸的情况下，他是不是多少就能尝到一点，他将我推入这般处境的千分之一？”

　　惠雸帝眼底冷厉下来，下了断言。

　　“朕小心你，果然小心着了。”

　　司马嫣拂开尘土一样扇了扇手。

　　“别这么说，还不是给你们这些人逼的？所谓以眼还眼，以牙还牙，那还只是一点点，就给您老反应这么大的直接冠以凤泽妃之名，锁在这不见天日的深宫里了。”

　　“我一个小小孤女，遇上您那坑货儿子也就算了，还加上你这一个护犊子的父亲，再对上你们整个金召皇室的力量，本来就势单力孤，无力回天，便是当个蚊子叮一叮都不成，您还想让我如何？被践踏剥夺，还要替你们唱赞歌吗？”

　　看着她如今样子，惠雸帝冷静下来，却是给更多的遗憾包围着。

　　“司马嫣啊司马嫣，朕本以为，你是个比慧之还要明白的孩子，可你至今都不明白，为何朕一定要以如此自伤之法，也要将你困在这牢笼里。”

　　司马嫣只阴测测的盯着他，没打算受他丝毫的蛊惑。

　　“你们这些人做事，总有千千万万个光明正大的理由，我何必再去为你们着想来为难自己？现在的你们，无论做了多少有利千千万万百姓的事，从根本上而言，已经没有让我效忠的必要。”

　　“只因为你遭受到我们所有的不公对待吗？”

　　司马嫣冷笑。

　　“因为现在我发现，你们也是那种失了德行还要功德碑的那类人，和所有位高权重的人一样，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

　　惠雸帝摇摇头。

　　“愤怒果然容易让人迷失方向，司马嫣，朕也不怕告诉你，在朕从冯断坤的药箱里知道你同样身染情毒后，第一念头就是……必须让你离开歌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