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4章 刀俎鱼肉
他刚才想到的是愤然,多也不过是凭着以往的经验自己多少能够全身而退,而司马嫣这个习惯在刀锋的夹缝间生存的人,最先想到的是她所认识的,也是与他紧密相关,甚至可以说只有他这一个依靠的人,他的未婚妻,秋夜。
外面。
那些纨绔还在围着卖花的小姑娘变相威胁。
“小姑娘,你的花勾破了我们玧公子的衣袖,你说该怎么办吧?”
“玧公子那衣服,一寸云锦一缕金,你恐怕卖十年的花也补偿不了吧?”
“不如跟我们回府,好好的让我们调*教一番,送到玧公子房里服侍,以身抵债如何?”
小姑娘在他们之中抱着花篮子来来回回,给这些比她高太多的公子哥推来推去,已经快哭了。
“我,我不是故意的……”
“不是故意的就不用赔偿了吗?”
小姑娘人不大,身上打着补丁的衣服却是洗的干干净净,面净无瑕,只是明显有点营养不良,身形削薄纤弱,头发微黄扎着两个发包,一双眼睛倒是生的极为漂亮,给围着这么久,只是害怕,到现在在那些人的推搡下才有点忍不住要哭,一哭更是惹人心怜。
司马嫣暗暗摇头,也难怪这些纨绔盯上她。
谁都知道芳华街有个四方楼,四方楼的妖姬美人是闻名天下的美人,可在四方楼莫说妖姬美人,就算在四方楼放肆也得提着胆子后台足够硬才行的,之前有不信邪的倒是以身相试了,结果不用四方楼的其他人出面,妖姬美人轻轻松去直接将人丢出去。
他们这是当从四方楼出来,不敢在四方楼乱来,便盯上四方楼前卖花的,寻常百姓家的姑娘了吗?
这些公子哥闹闹腾腾,也不知是真有心为自己朋友讨公道,还是借题发挥娱乐自己?
而给他们借着的那位玧公子显然也有点无聊了,催着他们。
“别闹了,一个骨瘦如柴的低贱丫头,你们还真想弄回去不成?逗逗也就算了。”
那个前御史大夫的孙子显然有点不愿意了。
“玧公子,别这么说,这丫头低贱是低贱,回头养养身段还是能出来的,关键是你看她这双眼睛,比朝花楼里那些受过训练的丫头干净多了,带回去,不亏。”
更有人道。
“玧公子如果看不上这样的话,我们吃点力,回去训练好了再给公子送过去?”
公孙玧已经直接甩袖离开。
“你们不怕再给你们家的老爷子抓着跪祠堂的话,尽管带回去好了,有言在先,人是你们带回去的,我也没兴趣接收你们调*教的丫头,马崇刚才已经看到这边了,他不管,可不代表人家没胆子管,既然面子给了你们还不收敛,再惹出来事来,可是你们自己扛,这次,我可不和你们同甘共苦。”
“这……”
那个提议的人犹豫了,而那前御史太夫的孙子却是不管这些的,一把搭住小姑娘的肩,硬气道。
“你们怕家里的老爷子,爷不怕,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爷做不了其他的,做个风流鬼还不成?”
那小姑娘简直要当场哭了,小身板已经抖成个筛子,手中的花篮子也吓的落在地上。
这些人这样一分配,表态的话,也就代表着,她今天真的走不了了。
“陛下新政刚刚推行,全国都在以节俭为傲,倒是哪家的公子哥还敢顶风作案,穿出价值一寸一金的云锦?”
司马嫣手上微顿,指尖重新将在手上的锋芒捏回,与其他人一样看向了这个说话声音极为悦耳的男人,却发现男人与他们一样,同是坐在马车里,此刻刚推开车门下来,大红长袍妥妥拽拽,发丝如缎,是个长眉凤目,古典秀致的男子。
见到这个人的第一眼,司马嫣就有一种看到《淇奥》中所描写的男子实体化了。
有匪君子,如金如锡,如圭如璧。
而且身为男子,竟能将这种大红穿的如此合适?灯火阑珊下,红衣公子,男色倾城。
***
如果说妖姬离人是她至今见过的最美的女人的话,那这个男人,应该是最为艳丽……还艳丽的让人舒心的男人。
年已弱冠,却是不修边幅的样子,头发只用一条再简单不过的绫缎系着,好像是刚刚沐浴过后的样子,隔着不算少的人群,司马嫣都能闻到他身上的沁凉水气。
这,又是金泽城中哪家的公子?
“雅人公子?”
司马嫣讶异,回头看荀且,果然就听他在道。
“他这个时候,是要入宫吗?”
司马嫣再去看那位雅人公子刚才下来的马车,确实有着与他们一样的东宫标志的,而且她记的清楚,是刚才从她身边匆匆而过的马车。
“小太傅还没见过雅人公子,想来还不知,刚才说的以男风闻名的小风馆,就是他开的,从三年前开始,花街巷有了他,至今便占了一半的风光。”
眼见她沉默不语神色却比刚才更阴郁,荀且别有用心的又多说一句。
“之前太傅还没在,我也没到东宫任职的时候就听说过,南风苑的公子们个个才貌双全,可没一个如这个,出身并不高,却极为会讨人欢喜的雅人公子得殿下喜欢,曾经更让殿下三月不沾其他人一分,厉害着呢!”
司马嫣深呼吸,压下心头的火气,原来刚才通训门前匆匆而过的马车,是火急火燎的接这位风华绝代的南风苑之首吗?
心底难免生出几分不忿,她这边被赶出宫门无处可去,猫太子那边撒了火气,立即招在外的男宠入宫解闷,既然他有这么好的解语花的话,为什么一定还要缠着她呢?真嫌她太清闲了?
放下帘子,她冷然道。
“这么大的腕儿,想来今天是出不来什么事了,现在更不用我们出手,你可放心了?”
她扫了荀且一眼,不同于往日的和悦,荀且头皮紧了紧,突然有点后悔多此一举。
司马嫣如此笃定倒不是毫无依据。
这些纨绔挡住的不只是他们的马车,同样还要通过这条路,刚才他们在等着,显然这位雅人公子也在等着,直到最后发现真的没有人出手,这才出面,现在既然他出面了,自然是有自信将这些人不大,就想玩什么风流下流的熊孩子遣散的吧?
果然,那边用美色风靡了整个围观之人的雅人公子,单单往那里一站,便将那个前御史大夫的孙子给慑退了,这,应该是这个时代其他男宠做不到的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