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5章 嵌城太守
“云婆,自小你将我照顾长大,对于你的身世,在鬼狱门从那些老人口中,我也多少有点耳闻,所以可以说,你今天为了左亲王犯了这样一个错误,不算情理之外,甚至可以说理解你的心情。”
“殿下……”
云婆惭愧不已,她的声音却在金朝真的制止中停了下来,显然他的话还没完,而她将她的话给打断了。
“您先别急,在情理上您的行为可以解释,可作为本殿的老师,作为这西靈宫的暗部统帅,您这番作为,还是让本殿失望了。”
云婆面色微白,可到底是犯了这么大错,险些无可挽回,所以便没再出声,跪的笔直的在他面前。
金朝真见她如此,便知今天的事不用再多说,已经对她打击甚深了。
所以态度也软化一些,叹了一声,无可奈何的倾身下来,将她从地上扶起,又道。
“云婆!您曾经教导过我们这些一起长大的孩子,人不怕犯错,怕的是知错而犯错,不及时改错,如今我们已经失了先机,你的目的也好,我的目的也好,首先我们都要先保证,能在这金召皇宫里生存。”
云婆抬头来看他,却只看到少年淡若清风,还有那份以往惯有的一份清明到清冷的神色,心头不安,眼底晃动,有点不太敢这样揣测他的用意。
只听他继续道。
“您不用担心,我是指,现在你等的那个人已经来到这里,虽然这里与契真的王庭相比,对他这样的雄鹰来说,也未必见得有多好,可好过在王庭心惊胆战,随时会有人要他性命。”
“而在这里,他同样有比在王庭的一些自由,养精蓄锐,等待时机。”
云婆激动起来,眼底不由迸出希翼,忍不住问他。
“殿下愿意相信左亲王殿下?”
金朝真见她如此,有些好笑。
“起码与我那位从未见过面的外公相比,这位叔伯能让云婆坚持至今,便有他可信赖之处,而对于那位远在北关之外的外公,我也不过是个可以插足金召皇室的棋子,就像当年他一定要将母妃嫁到金召皇室来一样。”
云婆隐忍,在经历过这两夜一天的动乱之后,还能收到自己所追随的那个人的安危保障,没有什么是比这更能让她动容的了,所以对于金朝真,此刻也是十分的内疚。
毕竟在收到左亲王被捕,处境不妙,甚至十分危险的情况下,她第一时间考虑的,是如何救自己这个旧主,为此甚至不惜牺牲他的处境,顾不得他的安危,甚至可以说……依然在利用他最后的这个金召皇室子嗣的身份。
而他此刻,竟然还会为她善后?甚至并没打算直接弃用她,甚至可以利用她来保全自己的处境?
其中不可谓没有他的权衡利弊,但她知道,他其实也完全不用再依仗她来度量以后的路。
他却这么做了?这是她最为动容,也……
升起警惕的关键。
虽然面上,她还是一副对他此刻的宽容感恩戴德的虔诚。
“殿下能不计前嫌为老奴善后,老奴已是感激不尽,如今还为老奴来冒险,老奴更是无地自容。”
说着又要跪下去,金朝真在她膝盖再次落地之前,将她托起来,看着她那低垂的眼帘,骤然摇摇头,好笑道。
“云婆,您别这样,我与遽尔桑辰一样,都是您带大教大的,这些驭人之道什么的,对那些下面的人管用,你我之间谈及这些,就真有点假了。”
她微微一怔,眼底已经有什么难以隐藏,而他眼底的清明也证明正是如此。
不由有些慌色,主要是被看透心迹的难堪,还有在一个自己徒弟面前无法隐藏真正心思的慌乱。
这个少年,不知不觉中,已经成长到,可以完全临架在她之上,驾驭她这个老师了吗?
“云婆不用不安。”
仿佛同样看出她的不安,金朝真云淡风轻的这么告诉她,并且表明自己的心意。
“我和您说这些,也不是为了要您的感激和回报,而是真心在与您说明我们现在的状况,以及,可行的方式。”
云婆脸上微僵,低头之间却是将那份过于强烈,也过于浅显片面的感激收敛起来,同时对这个少年皇子,有着一种与刚才那些权衡、疑虑、不安下的虚假,掺有过多杂质的感激不同,是由衷一种钦佩和惭愧的。
“是云婆不好,这种危急存亡的时候了,还能想到这些乱七八糟的事。”
事情说开了,金朝真也便不和她多言这些不必要的,松开她,越过她两步,望着窗外貌似很平静的深宫夜色道。
“这个时间了,想必父皇依然在等着我们这边的动静,所以我也很需要云婆的答案,云婆觉得与就在眼前的人联合想比,千里之外的人,能干涉多少这金召皇宫里的命运?”
云婆立即明白他的意思,却因为他身上那份来自母族的血统,多少有些顾忌的,所以还要再做一步确定,问他。
“殿下真心想脱离契真王的控制?”
金朝真苦笑道。
“看来这么多年,因为这份契真血统的苦恼,在云婆面前,本殿都成了无病呻-吟了?”
云婆立即警醒了。
“殿下恕罪,实在是,血浓于水,之前也因为这个,奴婢并不敢真的相信,殿下是有心金召的江山,而非是替契真……不!是替契真王要的这个江山。”
金朝真猛然回身,对于这个问题,此刻再明确不过的告诉她。
“金召江山我要,天下我也要,云婆以为,契真王能左右我多少?”
云婆有点意外的看着这一刻无比强势的少年郎,当清楚的看到他眼底的野心和坚决后,她突然觉得,自己之前的担心,或许真的全都多余了?
那些试探,那些顾忌,全成了她一个人的庸人自扰?
“云婆真的错了。”
这一刻,她真心道。
“之前若是能够早点相信你的话,或许我们不用蹉跎这么多年,可直接对如今这样,因为契真王一个人的野心,让整个契真族如今寸步为艰的处境翻转为胜,你也不用安耐至今,你说的没错,你不是你母亲,你也不是为契真而生的附属品。”
金朝真轻笑,伸手为她拭去眼角那滴追悔蹉跎了这么多年时光的泪。
“现在还不晚,或者说,应该是最好的时候,正是我们真正可以崛起的时候。”
云婆郑重的点点头,后退一步,真正心悦诚服的跪在他的脚下,表明自己的忠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