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6章 太偏爱了
原来不是她挣扎着争取到如今这个位置,而只是,这个人需要,她才到了如今这个地步的?
“你觉得朕这样做很残忍?”
跪着的司马嫣纵然此刻心间惊涛骇浪,脸上也已经激愤的从抗旨的后怕到无法压抑的愤怒,可面对这个帝王现在这一刻的询问,她还是无法直接给予否决的。
“陛下有陛下的考量,臣不敢妄下评论。”
“可你选择退却了,你这个时候,要弃朕不顾?”
司马嫣猛然跪起身子,脸上有着没有收起的愤然,直言道。
“陛下在做这一切安排的那一刻,并没有征得臣的任何同意。”
“所以……”
皇帝也猛然从她面前起身,在她面前居高临下,冷厉道。
“你没有拒绝的权利,现在也一样。”
司马嫣陡然一紧,也更清楚的意识到自己现在的处境。
之前没有,现在也没有,当然以后她若不改变这种情况,也不会有这个说“不”的权利。
皇帝转身回了位子,显然也给她挑动了怒气,毫不做任何退让道。
“君臣君臣,你既然选择做了这个臣子,就更没拒绝的权利,不是你能不能,想不想,有没有这个能力,而是你存在,你就必须往前走。”
他更清楚的,让她认清自己的处境。
“今天,你既然有着能够看透朕这么做真正用意的透彻,就应该明白,今天你便是将自己的命结束在这御书房内,朕也有办法用你的死,达到朕要的这个目的。”
眼见她的不忿越来越是浓烈,眼看那个从来不会在人面前,更不会在他这个君主面前暴漏的锋利,已经逐渐在她无意识下暴漏出来。
他讥嘲的笑笑。
就是这份锋利,就是这份近乎顽石千年寒铁的强硬,包裹在她貌似柔软可欺的层层伪装下的绝不退让,在当时注意到自己的儿子对她过于关注后,仔细观察她的行为作风,越是细思越是惊喜,那时他便生出,或许他等的那个,可以淬炼出更强的继承者的关键,可以让如今这个还不是很好的西岭更好的那个人,或许已经出现了?
他一步步纵容,一步步把控,敲打施压带造势,果然这个人没让他失望。
越是这样的人越是不好把控,可没关系,他要的不是一个可以终于他的臣子,只要能够磨练出足够强的利刃便可。
如今,一切都在往他意愿的那个方向进行,这个时候她因为探出他真正的意图想要打住?
怎么可能如她所愿?
但用人之道,也不是一味施压或者纵容,对她这样并不会将忠诚献给不会善待自己之人,普通的方式更是行不通,所以他也不会那般对她,还是敲打够了,给予一定她能认同,并且可以接受,且实惠的方式。
于是,他真心与她道着,她抗旨的结果。
“如何个方式,于朕其实没多大区别,于你……你一死,便是输的一无所有,便是朕能看在以往你为朝堂,为朕做了不少事的份上,给你一个厚葬,甚至青史留名,于你这样活着最重要的务实之人来说,那其实一文不值。”
重新落坐于前,司马嫣身后,那些将奏折搬出去的内侍,一如既往的将新的奏折也鱼贯而入的搬进来。
已经这个时间,这个帝王的一天显然还没到这里就结束,便是站在这个世界权利的顶峰,对于自己的江山社稷,起码就她所见,看来真没有一刻是放松的。
没错,他是个合格的皇帝,甚至难得的英主,可这样的英主,脱离了人情冷暖,以最理智的姿态面对世人的感情,尤其他的主导之下,被他主宰命运的是切身体会的她,她无法再像以往那样,对他的命令毫不质疑的。
帝王的恩赐,从来不仅仅是恩赐,有时还会是比雷霆更恐怖的蜜糖陷阱,可笑的是,便是知,也拒绝不得。
这便是历史上多少臣子的无奈吗?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君要臣如何死,亦是由不得人。
“你是聪明人,聪明人不会做蠢事,之前你不会,现在朕也相信你不会去自掘坟墓。”
那个帝王将折子拿起来,话说到这个程度,也不再继续对她施压,便又道。
“今天就先这样,你先回去吧!回去好好想想今天朕所说的,你会知道自己以后的路该往哪走。”
司马嫣满脸木然,已经完全死心再去说服他,心头充斥着冰冷,也没打算再和他争执下去,正了正身子,跪的笔直的结手相拜,依然恭敬,却再没有那份对于崇敬之人的心情,冰冷的声音冷冷道。
“臣,告退。”
然后,然后就是宫道上遇到的那些,那个人,那些话,那些试探和疑问,以及探得那些所有之后,更加相信,自己无法再继续下去的确定。
走入绝境了,走入绝境了,她感觉现在,是真的已经无路可走,可如何寻生路,她一时又找不到方向了。
本以为来到这个世界,是一个新的开始,直到这一刻才不得不承认,来到这里,或许只是一个更严苛的开始,老天让她从那个世界逃脱,从恐怖的海啸中生存下来,只是为了让他在更残酷的战场上厮杀。
要放弃吗?
这个时候,这个念头,更清晰的出现在她的脑海里,至今所努力的一切,还没有找到的那个人,还没有结束的一些事,半途而废从来都不是她的作风,便是要放弃在这里安身立命,做这个世界权利附近之人这个目标,也要将坚持到现在,还没有结果的一切给结束掉。
猛然睁开眼睛,人已经完全清醒。
时间对她来说好像很漫长,明明数了这么长时间的煎熬,精神上好像经历了一个世纪那么漫长,现在外面却是依然黑暗笼罩,她坐在浴桶之中,显然刚浸泡不久。
热腾腾的水雾缭绕,空气中弥漫着浓浓的药草,那是如今已经熟悉的幽幽药草香。
泡澡已经有一会,身上的疲倦渐渐被抽去,精神也因为身体上的疲惫得到慰藉,而得到缓解,已经没有那种整个人快要崩溃,瘫软,甚至癫临死亡的感觉。
鹑衣背后为她贴心的梳着发,水很热,浴室里很暖,在鹑衣的贴心服侍下,缓和下来,一切都是很安逸的,唯独,胸膛里的那颗心是冰冷的。
说来也是,良言一语三春暖,恶语伤人六月寒,已经寒了的心,暖不了的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