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湿痛吗？”

　　司马嫣苦中作乐。

　　“没想到我现在就惹上这毛病了？”

　　不过想想不用躺在床上一辈子，她倒也没多大意见了。

　　“不过还是很感激您老的，这些日子，辛苦您了。”

　　冯断坤叹息道。

　　“不算辛苦，好过……劳而无果好，好歹今天过后老夫能回府睡个安稳觉了，你这变来变去的脉象，今天总算安宁下来了。”

　　倒是多亏那些又是找药的，又是夜里来照顾的，不然她能不能熬到现在，就算能熬过来，那脑子会成什么样子，都是未知的，只是呀……

　　现在显然只能落个好事不留名了，毕竟便是她自己，也不太能理解的太多吧？他老了老了，又何必多事？

　　***

　　司马嫣醒来了，最先得到消息的莫过于这几天老往东篱居跑的公孙玉。

　　当他收到消息，连东宫都没拐去，直接便出宫来了东篱居，然后便见轻微活动了半天手脚，总算恢复点人气儿的司马嫣依然趴着，却不用一动不动的趴在原地动不了。

　　而是在身子下垫了个高一些的软枕，穿了宽松简单的雪丝里衣，头发让鹑衣扎了起来，然后不当误她吃秋夜喂到嘴边的小米粥。

　　之前明明还挺担心，便是在收到她醒来的消息也一样。

　　担心醒来因为受这一遭无妄之灾闹情绪，或者不适应现在的病体来气，再折腾自己的伤重的身体，可冲进来看到这小徒弟这享受的小样，心情突然就复杂起来。

　　不太愉悦了。

　　自己这老父一般的心，好像瞎操了？

　　那位还有空抬抬手，虚弱的和他打招呼。

　　“大玉……玉先生，上午好。”

　　公孙玉再好的修养也忍不住想送她白眼了，转了下头深吸一口气，才将心头这份复杂的情绪给压下去，这才回头调侃她。

　　“为师到是小看你了，这心大的，根本不用别人替你担心。”

　　司马嫣懵了一下，立即明白他现在这怪腔怪调是怎么回事。

　　“啊！你是说你家大姐……不！三姐打了我的事吗？其实不用您说，当时挨打的时候我就想明白了，可当时吧！打都打了，我认怂她也不会饶过我，丢您的脸，丢东宫的脸，也丢我作为一个老师的脸。”

　　“索性便咬牙到底，想着撑过来便是好汉，以后那些小猴子们也不敢在我面前乱来，撑不过去，一条命交待便交待了，虽然会为你们惹点麻烦，好过半死不活挡人的路还兢兢战战。”

　　“你倒是看的挺明白？”

　　公孙玉不置可否的冷言冷语，这个态度让司马嫣立即惊觉过来，又转了个态度，谦恭讨喜道。

　　“哪里哪里，都是玉先生平时教导有方。”

　　这厚颜程度，公孙玉也不和她继续纠缠了，走近一些在鹑衣放好的凳子上坐下，便与继续喝粥的她道。

　　“你看的明白，想来后面会发生什么事，你应该也有准备的吧？”

　　司马嫣喝完最后一口粥，神色也沉淀下来，秋夜用帕子给她将嘴角的痕迹擦掉，告诉她。

　　“小灶上还熬着汤，熬到下午就可以喝了，我去上工，已经让下面的人盯着点了，回头别忘记让鹑衣喂你。”

　　司马嫣又转了态度，笑的幸福的点头，秋夜将她需要的茶水之类放到一边她伸手何意碰到的地方，这才对公孙玉福了福身，端着碗出去。

　　公孙玉回过头，司马嫣这才给他明话。

　　“想来应该也不算意外，毕竟那天冲撞太子也是真，那些人不会放过这个机会。”

　　公孙玉叹息，果然，她是个明白的孩子，可当时那样的情况下，她既然选择了这样不好的方式，必然是因为她有更重要的要保护。

　　就他所看，当时的情况，虽然距离有些远，听的不太真切，可维护作为师长的尊严是假，最重要的，是当时金泽已经挑衅了她的底线，她若不反抗，他若真将她女儿身的身份揭露，便更不可收拾了。

　　与太子的胆大妄为比起来，她更相信自己所能依靠的，是自身，而不是依靠任何人的仁慈和保护。

　　室内只有他和她，另外就是鹑衣了，没有什么不可信的人，他也便直说了。

　　“小东西，其实你就没想过，你所对他人保留的那些，旁人也就算了，在我和猫太子面前，已经昭然若知？”

　　司马嫣猛然一颤，不敢置信的看着他，随即想到什么，望向鹑衣，鹑衣连连摇手表示自己无辜，公孙玉伸手，手上的小扇便敲到她头上，郁闷道。

　　“你当你老师没见过女人是不？在青芒山上也便算了，可下了山，你那躲躲闪闪那劲儿，说只是个养的比较娇惯的娃儿也勉强，孟馗乘风那些大老粗小雏鸟也便算了，你想躲过我的眼睛，演技还嫩了些。”

　　司马嫣脸上僵硬。

　　难怪到了东宫他就给她安排了鹑衣小天使贴身照顾，原来不只是为防止她逃跑就近监视，还是防止她身份泄露，贴身照看？

　　如果他都瞒不过的话，那深谙男女之道的太子，确实也更难的，那她这么久的提心吊胆是算什么？那天在国子监竟然为了这个，还差点将自己的小命给搭进去？合着那小子只是试探她的底线？

　　“先生，用别人的小命来玩，是会天打雷劈的。”

　　公孙玉展开精致小扇，却是摇的风度翩翩，当然，对她的抱怨也是嗤之以鼻的。

　　“你这小鬼若多信任为师一些，不至于将自己折腾成现在模样。”

　　司马嫣郁结。

　　她怎么知道她做的那么严密了，还是瞒不过这个人精的眼睛？而那猫太子当时的状态，也明显不像是开玩笑呀？

　　她若是迟一步，大庭广众之下，她真拿不准他会做出什么事来的。

　　“那现在究竟怎样了？陛下最终是怎么处理我冲撞太子的事的？”

　　手上的扇子顿了下，公孙玉好奇问她。

　　“你就不想知道打你的人，和害你丢掉半条命的人，如今是个什么下场吗？”

　　司马嫣百无聊赖的摆摆手。

　　“后妃对朝廷大臣动刑，又给陛下当场逮着，便是只为正朝堂纲纪也是轻饶不得的。”

　　“可为了避免造成与公孙家更大的冲突，所以必然也不会过于重罚。”

　　“所以封号保留，可实权想要再回归之前如同无冕皇后的权利，怕是难了，而明面上的惩罚不过禁足一到半年，便是看在华素妃陪伴多年的情分上，也不可能再重到哪里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