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9章 六叔后怕
她强笑着坚持过去,心里念着,快了,快了,到凉州她就不用再受这猫太子的阴阳怪气了。
这一刻,她压根忘了,今天是她先阴阳怪气的。
……
这样的情况一路上可谓屡见不奇,久而久之一切的根源阿苏拉也不安了,就算不担心太子殿下,也是多少有点为这个固执到家的孩子心忧的,所以抓着机会,他就想做做司马嫣的工作。
“这样,怕是不太好吧?”
司马嫣却是十分笃定道。
“放心,没什么好不好,那小猫就是抽了而已,抽抽两天自然就转回来了。”
她的样子很是随意,显然很确定这不是太子第一次……呃……抽!
实际上也真不是第一次,司马嫣还清晰的记得之前的事,那也是她刚开始当他太傅的时候,那小子明明已经同意她能做他的太傅了。
也不知是和她这个人微言轻的小太傅过不去,还是和书本过不去,反正就是不好好学习,然后,就发生了该上课的时候公然逃课,然后她这个新上任的太傅被逼着去抓学生的情况发生。
那时,那猫太子的小暴脾气,远比现在厉害。
那是好不容易挣得了在东宫站住脚资格的第二天的事,本以为第一天的事,只是因为第一天,辅佐太子之路,就算不容易,只要她眼睛明亮一点,定然也不会惹到祸事上身,可最后她发现,不用东宫之外的祸事上身,单单这个小太子,就能让她每天心累身累的五体投地,抬不起头来。
而她作为可以活着的交换,也不得不接受他给以的任性命令,以及,公孙玉甩给她的各种任务。
“这些是陛下交代下来的这些天的功课,尚书台的规章 制度,新拟的用人考核规章 制度,补充好需要完善的地方,有那些需要修改的,也尽管指出修缮,拟作一个提案,明日必要时要与朝臣来商议。”
司马嫣看着公孙玉扔到她面前一项一项的任务,整个人有点傻了,他那边还没有结束。
“另外还有祁家典论,之前回来的路上曾给你说过这一门学问理念,你懂了,现在,也该让最该懂的这个人懂了,另外还有,兵家,法家,也是需要……”
“一天之内吗?”
公孙玉没说完,司马嫣见他一个个从他桌子上扔到她面前的桌子上,眼见着他手边还有那么多没扔完,便已经控制不住了,扑在桌子上按着他还要抽出的那些书册,阻止他再扔,心惊肉跳的询问。
公孙玉给她这一副惊恐的要死的样子,瞪的一阵纳闷,望望自己的桌子,再望望她脸上那表情,确实也不像是假的,如实道。
“尚书台的规章 制度是挺重要的,不过陛下明天要的考核制度才是最紧要的,其他学问不是一朝一夕可乘,按照陛下给的期限,自是也无法太久的。”
果然……
她立即绝地求生,反对这种压迫式工作方式。
“太子三师,你为首,这些应该是你来监督殿下完成才对吧?还有……”
她左右看看,可偌大的书房里只有她与他两人,另外就是来回伺候茶水的小宫女,不由更急了。
“孟大人呢?他不是太保吗?理应由监督之责呀?为什么到现在还不见人?”
公孙玉连连摇头表示无奈。
“不用找了,你当我这个三师之首容易的话,至于再找一个你这样的太傅吗?”
司马嫣心中大感不好。
“什么意思?”
公孙玉敲敲桌子,浅淡的眉宇上,染上几分闲散无奈。
“太子太保有监督之责,同样也有护卫太子安全之责,所以殿下走到哪儿他得跟到哪儿,哪怕是去寻花问柳,他也得在门外严防死守,全着他的里子面子。”
司马嫣满是愁苦。
“这分明是未尽到监督之责而只行了护卫之责呀?他也是个老师,当自己只是殿下多出来的站岗侍卫吗?”
公孙玉饮着茶,满是点头,他也觉得这些年这个孟大人好像错认了自己的职责了。
可看看面前那一大摞的任务,司马嫣不由更不同意了。
“那这些都交给我也不成,我是一个人,不是一个神,而且……”
她险险住了嘴,望了望周围的小宫女都出去的差不多,就剩他们两人后才倾身向他那边,低声了些,与他怨念道。
“你很清楚,我的水平到什么程度,根本还没达到你们这里状元郎的地步,更没到能为人师表的地步,我在这里给你们当着替身,不过为了条活路,并不想误人子弟,上次的事有你在,也就算了,歪了,你还能给我拉回来,现在,让我单独去教他,把你们的储君带歪了,谁之过?”
公孙玉连连摇头,看着她的目光,这一会儿很是慈爱、笃定,甚至拍了拍她的头安抚。
“从十五岁以后,他这几年来歪的也不算少了,没事,不怕你带的更歪了,没准歪到一定程度,能歪到正道上来了?上次你的“代笔”文章 很得陛下欣赏,又真的能让这个安静不下来的混世小魔王,真正学进了一些他不喜欢,旁人灌不进去的东西。”
司马嫣脸上僵硬,试探的问。
“所以你们认为我可以改变这头……”
后面的字还没出口,那边的人警告的眼神飘过来,司马嫣生生将“倔驴”两个字咽回去,改口道。
“……小魔王,你们真以为我能让他有所改变?”
公孙玉郑重点头,一副委以重任的样子。
“起码为师与陛下很相信,能在一夜之间,将经文灌输到太子殿下脑子里的你。”
司马嫣无奈,摇头叹息。
“那是因为当时有你在,不然天大的本事,你当我能将那些经文如何?”
“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徒儿,这是你的宿命,你得认命。”
司马嫣苦道。
“我的大任就是追在你们的太子殿下屁股后边跑,然后将这些书本里的内容,塞进他的脑子里?”
“起码就为师所认识的人之中,唯有你能担此大任,你说的,因材施教。”
该死的因材施教,她现在后悔死多说这一句来了!
“我现在后悔了,做不到,成不成?”
公孙玉面色无意之中,却是得见几分冷然,然后一连道。
“在我这个老师面前做不到,你或许不至于立即死,可终究还是逃不掉一个死。”
“在太子殿下面前做不到,还是一个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