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2章 沦为卒子
司马嫣大大的抖了抖,背上如冰寒入骨,却是笑的更灿烂的向这个脸色比刚才的冰冷沉寂更可怖的人,率先道。
“呐!是殿下让小臣说的,不是小臣自己愿意揭殿下老底儿的,小臣说了,小臣不会做任何人的挡路石,那条鞭子的教训,小臣记着呢!”
金朝真在背后已经伸开的手紧紧的握住,成拳,收回,手背青筋突出,却是依然压下了心头的涌动,沉声问她。
“即便是刚才,本殿也是身上无伤,你是从哪里知道本殿血淋淋的?”
司马嫣摇头,想着自己多月前这一鞭子,真是白挨了。
刚才她偷窥确实有借机刺探他身上有没有伤痕的目的的。
虽然出了意外,落水后之前因为他坐在水中,看不到胸部以下的位置,后来又因为他突然站起来看到不该看的,吓的她没能看出腰上有伤痕,可他肩头,甚至心脏,胸口这些致命的地方,都是有新新旧旧的伤痕的。
如果他不是她要找的那个人,起码那天在城中遇到的人,可以确定是他无疑,可惜,在马车里的他,并不记得甚至根本不晓得她这个给他马夫抽了一鞭子的路人甲。
“去年金秋十月,金泽西城门,簪花小道,殿下,小臣肩上这道伤您或许不记得,那天您究竟为何急急而归,慌不择路,您应该比小臣这个匆匆一眼的路人甲更清楚。”
说着她在他震惊着未回神之前,起身而立,便意图从这浴室后门围墙而出,负手悠哉的道着。
“殿下,还是那句话,小臣不会是您脚下的绊脚石,同样,殿下也别让小臣为难,毕竟您割掉一块毒瘤,对我们大家谁都好。”
说着拐过了一道弯,衣角微闪,人已经不见。
相反,他的身后,同时也多出一个人来,眼见人已走远,来人着急,隐隐含着质问。
“为何要放他走?”
金朝真面上重归于平静,微微回头,只问她。
“云婆,花色利用长姐送我的铃兰花陷害东宫太傅一事,你是知与不知?”
云婆面上微微僵硬了下,立即重新低下头来,有丝惶恐道。
“奴婢也是在回宫之后才知道宫里出了这么大事的,见了殿下的花径少了,花色手上不小心提炼花毒时擦到的伤,才知道她趁奴婢不在期间私自做了这种事,看在她随殿下一起长大,又是处于想帮殿下……”
“云婆……”
他将她的话给打断了,声音依然是寻常他们常见的清冷无波。
“刚才那个小太傅所言不愿为本殿脚下的挡路石虽然不知真假,但他有一句话说的极对。”
清冷到极致,甚至有点轻松了,好像在与她谈论满院子里的一支花色,好像阳光下的一块斑斓一样,轻言,却果决。
“壮士断腕为时不晚,该断则断,这种会私自行动目无尊长的人,还是舍了吧!”
云婆心悸,有点难以相信。
虽然知道出了这种事他必然是要处置的,却如何也没料到,他处置的如此决绝干净。
没有解释,不问缘由,只是因为他的理智判断该断,所以陪着他一起长大的部下就要舍弃?
她曾教导他要有决断,可如今他真的决断了,她突然又发现,自己的教育,成功的有些让她背脊发凉。
微微收了收自己的本身垂着的手,这个时候她才意识到自己不自觉的发抖了。
镇定下心神,一如她对下人教导的那样,主子就是主子,在他面前,她也一样。
“是!”
花色保不住了,那安排在皇帝身边吹风的人自然更是保不住,否则来担这个大头的还是西宫,好不容易布的线呀……
她不仅失去了一个最骄傲的助手,连线也要断了,可这一切都是那个刚才在他耳边蛊惑的小太傅造成的结果,如果她没有巧言令色让他认为花色的心大,甚至对他还别有居心的利用,她也不会失去这些助手。
想到这里,对刚才那个小太傅,她更是不想留的。
抬眼偷偷的看了眼好像坐的久了极为不适,起身活动筋骨的清冷背影,她试探性的问。
“那小太傅既然知道些不该知道的,是不是尽早……”
却听他不慌不忙道。
“她留着,她比花色有用,我自有安排。”
果然……
她再次感觉到心口的窒息。
如果是汉臣的话,她契真族将来岂不是还要受制于人?不可,他若做皇帝,也只能是契真人的皇帝。
那边,金朝真却没她这番汹涌的内心波动,只在回身之前提醒她。
“别忘了处理干净,花色怎么说跟了我这么长时间,别让她落在刑部司遭罪了,如何做,你应该清楚。”
她恭敬垂头。
“是!”
所以当跪在刑堂的花色跟前多了一瓶他们谁都知道的血红药瓶时,花色楚楚可怜的恳求也无法动摇她的心念,反倒劝她。
“事情败露了,你知道殿下的脾气。”
花色着急。
“云婆,我可是按照您的吩咐……”
“事情败露了!”
她厉声几分,打断她的控诉,盯着那双已经染满怨毒的眼睛,告诉她。
“怪只怪你本事不够,价值不高,殿下说了,那个小太傅比你有用,他要留他,你要恨,找清楚人,知道吗?”
花色泪痕连连,想到今天出浴室前他还是清冷依然,却还算关心她庇护,现在她却落一个被他所弃的下场?
“花色自然是明白的。”
怒极返笑,抹掉了泪。
“花色本事不够,还触了殿下逆鳞,连藏着,在他身边做个伺候茶水的宫女都不配了,现在唯一的用处便是死的干净,不让他染上这场事端。”
她拿起那个血红的瓶子,云婆明白她已经下了决心,心下微微一颤,想着如此应该就能平息这场没有达成反倒反噬的风波,再抬起眼帘,却撞上她怨毒的眸子,心口一紧,果然就听她道。
“不过花色现在也明白,究竟是谁将花色上这条绝路了,殿下固然决绝,可若非有人想做而不敢担风险,只能借机离开避开事端,让旁人来做,花色怎会成为这个被弃卒子?云婆,花色与殿下青梅竹马,今日犯错,殿下尚且可以弃之如履,就是不知待他日殿下知道真正想让他与自己父族决裂的人究竟是谁,会不会手下留情?”
云婆气色突厉,正要发难,花色根本不给她机会,花色已经利落的拔了瓶塞,将里面的毒液一饮而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