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9章 因祸得福
问的不好,先前令人舒朗的声音还会暴怒,甚至伴随戒尺抽打头皮的声音,然后就是提问者敢怒不敢言的嘀咕委屈声,盈盈传入耳中。
这些声音,旁边护驾之人这几天已经差不多习惯来了,近日甚至有些期待着两人的交流,好过在这旅途之上的无聊寂寞好。
而今天,无一例外,里面的讲解还在继续。
“……所以如今的学论,还处于诸子百家各表一枝的状态,各国的科考也只是按王室推行的学论来考核,我西岭则奉行祁家的儒学之道,以和为贵,从不擅自去挑衅其他诸国的战争,祁家在朝廷中无职胜过贵族,有一两个出众的学生也只会兼任司天监浮屠,只在谏言,从不过多干涉朝廷政策,所以深受西岭王朝两代君王信赖赏识……”
“等等!浮屠是何职务?”
一直在边上临摹字迹的小人儿举手发文,却不想,下一刻,又被那舒服的窝在软榻上悠哉的小胡子抽了一下手心,本能的抽回,小脸已经成苦瓜装,只剩下憋屈,那边打人的人,心情还极为不好。
“你究竟在哪里读的书?为何浮屠是何职务都不晓得?”
司马嫣委屈兮兮。
“我,我们那儿的称呼或许不一样呢?比如国子监的最高长官叫祭酒,又比如,管观察天文,推算历法的机构,我们那儿先前叫做司天台,后经几朝变迁才改做司天监,一是负责修订和管理、主持皇室大型仪式祭典等事宜;二是修订历法,推算天文星象,为君权神授王道传统夯实基础。”
说着开始据理力争。
“我一外地人,你不能拿我当你们本朝人来定论不是吗?你可以骂我笨,井底之蛙没见识,能不能别动不动上戒尺呀?我还要练字呢!就算你没理由心疼我这个来历不明的苦命娃,总要记得交代给我的任务吧?我手好好的,练字不就快很多吗?您不是总说时间来不急了吗?”
公孙玉冷笑,倾近身子。
“你还挺能说是吧?我发现你见识虽不怎么样,这张嘴巴倒真是长的能说会道,要不回头我直接给你安排个言官之类的职务便算了?专门向陛下进言?”
他的恶意靠近让跪坐在软垫上的司马嫣连连后撤着身子,匆忙摇手。
“不……不用了,小的能得公子教导,已深感荣幸,不用再废力为小的张罗前程。”
“如此望徒儿莫要辜负为师所望,竭尽全力……”
他以小香扇点点她桌子边上堆了一圈的厚重书籍。
“将这些全部消化掉!”
司马嫣已经连苦瓜脸也无法拉开了,这人已经以她老师自居了,可她只有灭了他的心,怎么可好?
“好了!”
精神了下,大玉小胡子又重歪回自己舒适的小窝,顺手还将他新任的小不点学生也提起来,丢到矮几上继续催她卖命。
“休息也休息够了,赶快将这些弄完,你也好早点放松一下。”
和这种人讲人权,讲道理,简直就和变相自杀没什么两样,司马嫣也已经放弃让他“人性化教育”了!
认命的提笔,继续写那些蝇头小楷,她在他又长篇大论和她讲学论经之前先开了口。
“大玉公子……”
“从今天起你是我学生,我是你恩师,你要叫我老师,或者先生!”
就这人品?还想当她老师?
这话是怎么也没胆出口的,努力吸了一口气,她调解好自己的心态,重新喜盈盈的开口。
“先生!”
“嗯!乖!”
大玉小胡子悠哉磕着上好的紫玉葡萄,歪在软卧上抖着他翘起来的脚丝毫没有为人师表的意识。
忍!
这是她当前唯一能告诉自己与他相处的方式。
“你让我临摹这个字迹究竟为何?这些天来,无论文章 还是诗词,从字迹上看这个人都是不可多得的当世之才,你该不是和他有仇,让我学会他的字迹之后,让我冒名写假的文章 陷害人家吧?这样一个为国为民的壮志青年,如果真对人家做了那事,可是缺德的很呐,有什么事不能好好解决?”
“多事!你的想象力未免太丰富了,让你练你就练,哪来这么多话?”
“问题是你不正常。”
她强调。
“如果说单单是模仿的话,我自认,一个人的字迹模仿不用超过三天,只是那只是表面上的,俗话说见字如见人,一个人的字迹如心,神韵才是最关键的,也是最难捉摸临摹的,所以你才一次次否决掉我一天又一天的辛苦成果,目的是想让我心神合一吧?这行为,本来就很不正常,不讲清楚,你让我怎么安心做下去?”
大玉想想,似乎也觉得有道理,便没再去动桌子上的戒尺。
“你说的没错,但只对了一半,我是要你冒名顶替,却不是因为和他有仇,是他这个人……”
他顿了下,眉宇之间透着一份惋惜。
“已经不在了,而我们需要他!”
司马嫣惊疑,手中的笔都停了,大大的眼睛望着他,不敢相信的犹豫道。
“你,你口中那个不在的人,该不会是……是那位被你们逼死的书生吧?”
大玉挑眉,赞赏的点头。
“看来我的眼光没有错,单单那么一幕,就让你看到不少东西?”
“您别再褒奖了,小的实在受不起。”
她手中的笔一下子落在本来一本整洁的蝇头小楷上,彻底没定力了。
“那位我可是听的清清楚楚是位高中的状元,状元必为朝廷命官国之栋梁,冒充朝廷命官,可是会死人的,而且我和他年纪相差这么大,您看这个头就是两个人,一定会被见过他的一些朝廷官员识破,那时你们也麻烦了,小的求求您了,您用其他方法压榨我吧!这个真的做不来!”
“做得来!”
“做不来!”
“做得来!”
“做不来!”
“做不来你现在就得死,做得来你还有生还的可能,做得来做不来?”
司马嫣青了脸。
“做……得来!”
她的底线,她的人格,在这一刻,不!应该说在遇上这些不讲道理的人之后,已经彻底失去了!
似乎是在安抚她受伤的心灵,大玉如玉般的手指,在她挽的整整齐齐书生发髻的头上,温柔拂拂,劝!
“放心!有我做你的后盾,就算有人能够认出你不是真的新科状元,也不会有人敢动你!”
是吗?
她完全不信,依照他们的习性,事情发生之后,恐怕妥的比什么都干净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