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5章 时光神游
司马嫣惊异。
“所以,朝阳皇长公主身体虚弱,时常病重,也是因为感染情毒的关系?”
金朝真同时沉重的点头。
“对……”
那一幕,便是过去多年,却是十分清晰的还印在他的脑中。
那同样也是这么多年,让他保持清醒,看清身边人的一切的因素。
那天外面的夜阴沉阴沉的,空气里蔓延的都是火油的味道,凤鸾殿给契真的贼子包围,那个在战场上不亚于任何男人的传奇皇后,被引发毒之后,只能勉强护着他们三个年幼的孩子。
凤鸾殿的偏殿里,还染上了长女的血。
作为一个母亲,作为一个皇后,还作为一个战场上从来不逊色的统帅,此刻给一个疯女人逼迫到如此地步,没有什么比这让她更揪心了。
可这关键,她却是不能任由性子强行来扭转乾坤的,她最重要的,还是想保护自己的孩子。
所以便在明罗公主震惊犹豫之际,神瑛皇后顾不得自己的长女也染上这要命的毒,率先便将明罗公主手中的小皇子抢过来,放入浴盆之中,踢出了蔓延了大火的凤鸾殿的侧殿,让三个孩子脱离了明罗公主的控制。
“歌儿,你是哥哥,又是男人,是我西岭将来唯一不受契真控制的君王,记住,保护好姐姐和弟弟,不要让任何有心之人加害他们。”
他记得,那个女人在将他们推出凤鸾殿的时候,匆忙交待金泽的殷殷嘱咐。
“阿真,小阿真,你也得记住,哥哥永远是哥哥,姐姐永远是姐姐,父皇母后也永远都是你的父皇母后,这里发生的任何事都与你无关,北境的野心也与你无关,你没有任何错,没有任何责任,知道吗?”
他也记得,在替他挡了那个已经疯了的女人的刀子,最后被分开之前,她极力想要抚平他心底升起的一切乱序纷扰。
“母后……”
“母后……”
身后哥哥姐姐的哭喊声,还有刀入血骨的撕裂声,她没能继续跟出来,他们被分开了。
她替他们牵制包围的人马,却让明罗公主有机可乘,踢翻了更多的烛台,点燃了已经铺满柴油的宫殿,被生生拖住,脱身不得。
那天的夜,给凤鸾殿的火染红了,三个西岭的子嗣保住了,却是生生看着自己的母亲在已经逃窜而出的贼子中,固执的牵制着,挣扎着彼此,不得脱身,葬身火海。
“母后————”
那天三个孩子亲眼见证了那两个本可以在战场上扬名的女子,给这深宫里的一把火烧的狰狞可怖。
亲眼看到这个承载了他们三个所有最好童年时光的宫殿,化为灰烬。
更亲眼目睹所有的不幸,在他们眼前结束,然后化为伤痛,在自身的心底滋生发芽,渐渐蔓延。
当惠雸帝与金王从前朝的纠葛中脱身,匆匆回到后宫的时候,一切已经晚了,只剩下三个孩子紧紧拥抱在一起哭泣哀嚎。
也是那个时候,惠雸帝第一次做了十分残忍,便是现在依然被记在丰功伟业上一笔污迹,大肆杀了契真陪嫁过来的侍女侍卫,还有官员,除了当时一个逃脱的云婆,在当时西靈宫也不太重要的云婆,如数被车裂,残肢尸体,皆装箱送回契真。
而后,金王的大军压境,打的契真退而又退,最后退无可退,只得以情毒的解药作为自己的救命索,只保留了部分王族,却将之赶到北境边缘一角,辛苦度日。
“这些史官笔迹上寥寥几笔记载的,谁若有心,也能窥得几分真假来,不难找出我的身世,便是没有史官笔迹,朝堂的老人之中,也有不少还记着当年的契真之战。”
所以,在最初,并没有什么贵族愿意选择他?直到这两年来,惠雸帝的态度有了改变?
“后来,我与皇兄和皇姐三人,其实又过了一段不算短的日子,虽然关系没有宫变之前那么亲近了,也算和睦相处。”
“长姐很温柔,可能因为她年纪最长,也最懂得其中苦楚的一个,所以对我和兄长,都十分关爱,她的伤,她的痛,从来都不会让我们看到,每每皆是自己忍着,受着,深夜里的发作,角落里蜷缩着,她当自己隐瞒的很好,其实我和皇兄每每找不到她的时候,都能想到她躲避的地方。”
所以,朝阳公主对他与金泽来说,是如此的重要吗?便是他们无法放下对彼此的隔阂,却是无法对朝阳公主有任何不好的态度的?
“皇兄好像知道的也比我多,那之后虽然越来越别扭,却也是不会刻意的为难我的,甚至还会将那些在我耳边搬弄是非的人,如数都找理由处理了,他的暴怵,也是从那时候隐隐开始蔓延,好像也有不少人在期待,他往更不好的方向发展。”
性格的扭曲总有转变的诱因,在这样的深宫之中,有太多这样危险的因素了,而这几个皇嗣却倾身经历过那样一场腥风血雨。
几个孩子,尤其金泽,越是聪慧的人,越是敏感,且易走入极端,如果当时真有人有心毁了这金召最后一根不受情毒控制的独苗的话,那当时一个小小的孩子所面临的处境,当真太可怕了。
便是备受宠爱,便是深宫中保护着,就像当年有人想让金朝真走向明罗公主这个危险的生母一样,也能让他走入极端。
司马嫣想到金泽当时一个才几岁的孩子,却面临的未知陷阱,就有点心惊,还有……后怕。
他是因为度过了那样黑暗的时候,才练就如今这幅喜怒无常吗?话说回来他在她面前喜怒无常倒是不太多,可生气的时候确实可怕。
之前只是隐约意识到他或许是真的很可怕,可终究再生气,也都是没实际打在她身上很重的,除了这次青芒山事件爆发。
而青芒山事件之后,也让她真切认识到金泽残酷的一面。
当时的担心和害怕没有错,她错就错在知道的太晚,做的还不够好,现在才清楚,原来便是他,也不可能生来便是如此,也是残酷的环境,让他练就了这样让人捉摸不定的心性。
虽然她如今依然不认为,别人残忍的对待他,他便能残忍的对待她……
“他每每过分的时候,很多时候都会被长姐劝下,最后父皇终究无法将我们这样放着,而且正经念书的年纪也到了,便为我们安排了公孙玉这个启蒙老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