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声音在金朝真投过来的目光中消逝下去，金朝真倒是也没有过于强烈的阻止，只是劝慰。

　　“云婆，不是我自暴自弃，是这件事本身，我们都已经没有作为的能力了，女学之中，是有我们的人，也有东宫的人，还有一些中立，和等待风向，继续观望的人。”

　　“可这些人，先不说本身有没有本事过了她和父皇这一关，便是我们的人成功到了东宫，作用也不会很大。”

　　云婆揪眉，猜测着他指的意思。

　　“你是说，东宫太子？”

　　金朝真点头，转而继续道着。

　　“现在东宫后院之中，也不是没有女人，您看皇兄被其左右了吗？反倒还因为之前不懂事乱打听的事，给拔舌发配了冷宫两个，我们这些人若是能所为，也只能是将人收到我们西宫，如此更方面以后与他们在外地的族人联系，但这一点……”

　　他苦笑摇头。

　　“还得看能不能过了父皇的眼那一关，司马嫣这番在春考前，对参考学生的一番了解，了解的应该也不仅仅是她们的才学和人品，能做的我们都做了，剩下的，便是我们也无法了。”

　　云婆却是不甚甘心的，总感觉这样任由事态发展下去，或许会有让他们无法控制的情况再发生。

　　“就这样任由那小夫子拿捏？”

　　金朝真仔细想了下，无法完全认同这个说法。

　　“现在要拿捏我们的不是她，是父皇，不过对于采选的结果……能入选的也就那几个，如果没有意外的话，父皇不会多加干涉，等真正入选储秀宫的名单定下来了，云婆再来计划倒是不迟。”

　　见他如此镇定自若，云婆不由讶异起来。

　　“照你这么说，其实什么样的人能入选，你其实已经有了底儿的？”

　　金朝真笑，只道。

　　“云婆，我只知道，如果东宫西宫这个态度的话，加上父皇作为她的依仗，她选的人，必然不会差的，至于这些人能不能为我们所用，那就真是我们的事了，既如此，我们还去担心作甚？有这份心，倒不如想想如何谢她这份尽职尽责。”

　　给他如此一说，云婆觉得此刻便是多想也是多余的了，叹了一声，只得放弃现在想要做些什么的念头。

　　“既如此，便听你的，对这个小师保也好，惠雸帝也好，你接触的比我多，总是比较了解的。”

　　金朝真这才满意起来。

　　“这就对了嘛？”

　　说着手下的棋却是布不下去了的，云婆探头看了下。

　　布局工整，进退严谨，很有越来越沉得住的势头，继续下去不难看出一出好棋局，可他却好像突然走入死胡同一样僵住。

　　明明以他的棋艺，还不至于到如此程度便停住的。

　　“怎么了？”

　　云婆问。

　　金朝真到底没有再继续下去，反倒失了兴致一样，将手中的棋子重新丢回旗盒里，只道。

　　“有点乏了，云婆，将皇姐送我的那架凤尾琴拿出来吧！好久没练了，手估计都生了，难得那么好的琴，若真荒废了，倒真可惜了。”

　　最近为了避嫌，也加上季节转换，他的身体这个时候最为敏感之际，便是连国子监也没有再去，可以说一直闷在西靈宫里。

　　每每到这个时节，也是他最孤寂的时候。

　　明明正值芳华少年郎，别的这个年纪的孩子正是出门踏春交友的好时候，他却只能闷在这个院子里。

　　最好的时光却要如此虚无度过，也每每在这个时候，她最为心疼他的时候，所以对于他这个时候的请求，也基本上不会有任何疑问，立即便起来，亲自为他去取。

　　“好！是有些日子没见你练过琴艺了，放的有点久，我先去给你保养一下。”

　　“有劳云婆。”

　　云婆起身入内后，春色满园的院子里，当真只剩下他一人在樱花树下小塌之上盘腿端坐，面前小几上的棋盘是再难将他的心神吸引。

　　抬头，视线穿过头顶开的郁郁葱葱的朵朵粉色，寻到缝隙中闪烁的几率刺眼阳光，意识里却是飘过那天她来暖阁见他时，身上带的那份春暖乍寒的香气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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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启禀殿下，小人，不会下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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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还有，她那份明显不接受的态度，虽然……她可能真的不会。

　　不过若说到感谢她嘛……

　　自然是不能捡人家拙笨的这些来，既然她不愿与他相交，他便授她以心意又如何？

　　听，她应是能懂的。

　　女学春考过后，她应该就不会有意规避东宫西宫了吧？当然，如果这之后的采选还需要她负责的话，那他这琴……怕是真要练上一阵子了。

　　女学不同于国子监的天子门生，如果说国子监的天子门生注定是以后的国之栋梁，朝中用人的重要输出，女学则更像是这个时代的贵族女子，最好的镀金地方。

　　因为当年神瑛皇后开设女学的先例，虽然后来在朝堂，没有能够成功在开设女官，倒是为后宫的人才储备，率先做了榜样。

　　女学开设到如今，也不仅仅是作为后宫宫妃的输入储备，更多的是入了女学后，像是国子监门生，可以有更多一些的选择权。

　　比如说后宫女官、六宫掌事……

　　如今虽然后宫的中馈都在华素妃手中，可华素妃若是不能用这些女官掌事的话，基本上也是个傀儡，管理不了这样偌大的后宫。

　　而后宫之中，除了妃嫔和必要的家族联姻关系，为了让更多有想法、有才华的女子将青春放在该放的地方，当年因为神瑛皇后独创先例，开设的司仪官，掌乐史，阅-文馆，这些可以辅佐朝堂上的礼部、司天监、藏书楼这些重地的部门。

　　在神瑛皇后在位期间，甚至也积聚了不少十分有才华的女官担当，职位虽然不如朝堂上的官员重要，却是有着正经的后宫职权，并且不同后宫宫人，可不受寻常贵女教条约束，又有在适龄的时候，有更主动择选夫君的权利的。

　　说到底虽然还是要看门当户对，却是要比寻常闺阁中的女儿，更有主动权一些的，起码不至于盲婚哑嫁，与外界接触的多了，自然是要懂得如何才是自己真正想要的。

　　司马嫣看过这些女学以后的出路，以及关于神瑛皇后开设的后宫职位后，也不得不对这位传奇皇后献上崇敬的敬意的。

　　“如果不是知道神瑛皇后确实是你公孙家的女儿，我都要以为这是和我同一老家来的前辈了，她竟然能有如此先进的思想？那个乱世的时候都能在一个王国建立的初期，为女子征求出这样一条出路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