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马嫣讶异，他就不可惜吗？失去了掌握这么重要资源的机会？

　　“你想说什么？”

　　将她的疑惑收入眼底，他反问她，司马嫣抬眼，笑的遗憾。

　　“感觉，多少有点可惜和不安。”

　　金朝真放下书转而躺在摇椅上，双手枕于脑后，闭目养神道。

　　“如何讲？”

　　司马嫣从椅子上爬到桌子上一些，却是认真起来。

　　“你看，公孙家掌管着西岭的经济命脉，甚至影响着外邦各国的生活和兴胜，公孙家六代经营五百多年的积累，能够如此长盛不是没有道理的，多少人盯着这些经济命脉？”

　　“可陛下信任公孙家，所以这些当初支持陛下开疆扩土如此版图的命脉还是在公孙家手中，别人也根本急于不着，现在好不用意有机会了，公孙家刚放手，这边又直接让陛下给变相接收。”

　　“对于那些削尖了脑袋想要挖这些命脉的家族来讲，不是挺可惜？从公孙玉那里听说好像还不少觊觎多年的呢！”

　　金朝真点点头。

　　“给你这样一说的话好像确实挺可惜？”

　　司马嫣微微挑眉，就想问他难道不心疼吗？

　　金朝真这边却问她。

　　“不安呢？”

　　司马嫣回神，这才继续道。

　　“自然是监察院也是官员组成的，公孙玉姑且不算，他再怎样不会自掘坟墓，文老高老两个一辈子的老臣，陛下选他们自然也不会有错的，可……错就错在。”

　　“他们已经这么大年纪了，他们手下的那些人呢？一日是他们的人，一年是，时间一久，会不被其他家族渗透吗？时间一长监察院也到更新换代的时候，那时候的监察院，还会是陛下想要的监察院吗？”

　　金朝真睁开眼睛，转向她。

　　“那你觉得如何才是最安全的方法？”

　　司马嫣理所当然道。

　　“当然是制度呀？每年一革新，每年让他们自身人人自危的考核制度，畏惧之下自然就没有怠职之时。”

　　金朝真嘴角微扬。

　　“让你给我西靈宫做个看门的侍卫，确实委屈你了。”

　　司马嫣和他聊开了也没那么拘谨了，端起面前他递过来的一杯茶便一饮而尽，稍稍有些嘚瑟起来。

　　“好说好说，跟着公孙玉别的没学会，如何管人多少还是得了些真传的，不然陛下也不会看上我去管那些猴子王。”

　　金朝真隐隐底笑，突然又道。

　　“不如这样，本殿回头去求求父皇，不让你做这吃力不讨好的千牛卫了，你给我做太傅，如何？”

　　司马嫣口中的茶险些没有喷出来，又拘谨起来。

　　“殿下，您别玩笑了，你很清楚，在宫中在官场，最忌讳的便是朝三暮四，而且……”

　　她偷偷瞄了他一眼，不是太敢说的低语。

　　“您也没怎么看得上我这个资质平平的小先生吧？鬼主意也就还行，可说到谋略国策上，怎么可能和玉先生与刑部司比？”

　　金朝真轻笑。

　　“这么说你还挺有自知之明？”

　　她敢接下国子监师保之职，他当她多少是有些自信的，现在看来，当时接不接，确实不由她做主吧？

　　司马嫣苦闷。

　　“似乎也就这点优点了。”

　　惠雸帝会选她，其实她多少也是能猜到些原因的，还不是因为她是唯一一个敢对东宫太子甩刀子的臣子？

　　虽然当时也差点没被砍头，可……起码他找到个不会被那些纨绔吓住的替补员吧？

　　当这些小猴子的心性真的定下来，明白国子监的学生真正承担的责任时，她相信，自然会有一个真正的老师来教他们，那时，即便皇帝念及旧情不会撤她职，怕是也会是类似辅官，或其他职位的位置上的，所以，她早有准备。

　　“认真的，本殿觉得你可以。”

　　小皇子却的突然的正经，司马嫣微讶，定定神后还是拒绝。

　　“殿下，您也和臣坦白来说，如果小臣不能回到东宫，您还会觉得臣这个西宫太傅合适吗？”

　　金朝真微微证了下，司马嫣苦笑，印证明白也不再存希望，起身相拜。

　　“殿下诚意，小臣明白，小臣的分量，小臣也有自知之明，殿下或许坚持着您的正道，可同样，小臣的处境也不允许小臣拿自己的小命来赌，小臣不喜欢，小臣很胆小，只喜欢做对自己最有利的选择。”

　　“如此生还的机会才能更大，而在殿下身边，小臣不认为会有东宫同僚的真心相待，单凭这个，您给多大的诱惑，都不足以让小臣安心。”

　　她再次深深拜下，却在弯腰过甚之际感觉头上沉重的很，当她意识到的时候，人已经一头向地，可她的身子没有落在地上，反倒扑在旁边好像就等着她这一刻的西宫殿下身上。

　　金朝真将她稳稳接住，放于腿上，抬手将她帽子打落的几分发丝给撩开，冷眉道。

　　“你以为，你便是不同意，他便真的会信你依然忠于他？”

　　到了西靈宫，便是如何，都不可能再独善其身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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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这天公孙玉到了东篱居得到的消息是司马嫣还没回来的消息，不由隐隐有些不安。

　　“西宫的值勤还没结束吗？”

　　鹑衣他们也是隐隐不安。

　　“按照往常的时候是应该已经结束的，便是有例外，小夫子也会差人回来禀报一声的，可今天……”

　　她看看已经黑下来的天色，更加心忧。

　　“不知道出了什么事，也没动静，也没消息。”

　　公孙玉沉吟了下，还是先按下她的心。

　　“你别急，看好宅子，西宫那边我去想办法。”

　　鹑衣立即感恩戴德。

　　“谢过先生了。”

　　公孙玉没有进门，直接又反身回到了自己的马车上，而马车上，还有另一个人在，白衣兜头，面目不清。

　　“先回宫。”

　　公孙玉示意车夫。

　　他身边的白衣男子问。

　　“你打算如何着手？”

　　公孙玉却道。

　　“其实这要看你怎么看。”

　　男子膝盖上搭着的手微微动了下。

　　“怎么说？”

　　“千牛卫有西宫的人，而陛下任由这些人将她安排在了西靈宫，陛下有陛下的考量，西宫……你以为他只是为了让东宫心里膈应几分？”

　　男子立即明白他的意思。

　　“你是说，当东宫足以相信这个小太傅了，西宫任何手段都会化为乌有？”

　　公孙玉深深叹息。

　　“这小孩不是个笨的人，我还真不怕她面对什么挑拨离间或者诱惑，我怕的是，那些她根本抵御不了的强制手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