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8章 辅官受欺
果然是夫妻俩。
华素皇贵妃富丽堂皇在外,私心手段在内,而这位惠雸帝陛下……
惠雸帝陛下之前的形象都太正面,以至于让她忘记作为一个皇帝必然要有非常之手段的,毕竟他还是有个当年车裂了不少宫变的契真宫人的污点的,可见这个污点,并没有因为多年前契真人所挑起的宫变而改变,只是这么多年,他今天是第一次遇到需要这样凌厉方式,最快达到以儆效尤作用的机会?
“沈卿,你可是觉得朕今天过于暴戾了?”
司马嫣一怔,转头看了眼下面,才知道老油条已经被人拖了下去,而皇帝回过头来,正等她的话。
司马嫣恍了下,快速且仔细的斟酌了下用词,这才表态。
“臣是有些意外陛下会做这样的决定的,可……”
她看了眼那被关了几天,可怜兮兮的让人心疼的小姑娘,还有那两个没有这份好命得救,已经成了尸体的受害者,心下已经安定下来。
“看到这些姑娘,不用再罗列那人之前所犯的种种罪行,臣也知道,定然是累累血债的,如此极恶之人,一死了之确实太便宜他了,陛下此行虽不合宫规和典法制度,却合乎常理。”
皇帝微微转回头来,瞄了她脸上已经平淡一片后才道。
“你也不用小心翼翼,朕既然做了,就不怕史官来记这一笔,对对错错,总有人能去分得清的,功名污名,不过都是一笔浓墨重彩。”
司马嫣意外的看着这个君王,倒是没想到,素来正面形象伟岸的惠雸帝陛下,其实并不在乎这些所谓的英名和清名?这与其他要里子还要面子的皇帝,当真很不一样呀?难怪玉先生曾说,惠雸帝陛下年轻的时候,和做了皇帝后很不一样。
这哪是不一样?分明还是那个敢做敢当,嫉恶如仇的少年皇子嘛?不过……
也正因为他不在乎这些,反倒让他这个人,比那些做着龌蹉的事,还要里子面子,万世功名的虚伪皇帝要更强大,跟着这样的皇帝,是从心底里发出的一种心悦诚服,虽然因为最新的发现也心生畏惧,却更明白自己的君主,究竟是个什么样的皇帝了。
起码,她很佩服惠雸帝这样无惧污名的皇帝。
显然,华素皇贵妃也忘记这点了,这才在今天,这么没面子的被当众驳了这么大的面子,又亲耳听到惠雸帝如此说,怕是也在意外皇帝还是那个皇帝,而不是她可以拿捏的那个,心中有度量,对皇室颜面多少会顾全的君王吧?
因为这天生君王的必要决断,真的不是女人有什么手段就能拿捏的,她不佩服都不行。
解决完这件事,皇帝回身领着司马嫣回了内务府的大堂,也开始和司马嫣算起她今天逾越的账来。
“虽然说除此毒瘤今天你算是有功,有这样的人在,以后一步小心还会有更糟糕的事发生,可你到底是个外臣,却如此理直气壮插手后宫的事?当真单单是因看上一个梨园的舞姬做助手?沈卿,你说你这性子,想让朕怎么处置你?”
司马嫣忙有先见之明的跪下请罪。
“陛下!臣知罪,臣也认罚,大逆不道的冒犯了娘娘,更加该罚该打!”
可随机她抬头更快的苦着脸委屈道。
“可这事当时您是不知,小臣是亲眼所见那人的印痕凶险的,他在娘娘面前表现的一出温顺孝敬,背后一出阴险狡诈,实在两面三刀让人心寒胆颤,此等恶徒若是今天得以幸免,指不定他借着娘娘的恩宠和庇护,还能犯出更大的滔天大案来。”
看了看旁边见她跪下,也带着被带进来的受害舞姬一起跪下的梧桐,她面上不是太好意思道。
“像娘娘说的,小臣是见不得弱质女流被人欺凌的,更看不得美人落泪恶人逍遥法外,后宫事物自是不能由外臣接手,臣也知晓;可之前臣若松口,回头这便不只是后宫事务,反倒牵连更广。”
“后宫采选在即,外邦朝贺在即,若是赶到一起,不仅仅是坏了采选的重要日子,怕是还会让外邦有机可乘,诸事牵连,臣不敢大意,这才冒犯了宫规,冒犯了娘娘,请陛下恕罪,请娘娘恕罪。”
惠雸帝与华素皇贵妃相视一眼。
华素皇贵妃只叹息别头,显然没有要再追究这个的样子,皇帝便自己追究了,倾身一些,手肘撑在膝盖上,垂头问她。
“你求着让朕恕罪,让娘娘恕罪,却是将自己的立场解释的如此清楚,你说,你倒是让朕和娘娘如何罚你才算合适?”
司马嫣脑袋上一僵,汗笑不已,支支吾吾。
“陛下……那个,小臣现在诸事缠身,若是重罚确实不当,陛下如果实在为难,容后发落也可以,臣替陛下记着,降职降薪,都随陛下高兴。”
皇帝微微敛眉,威仪天生,司马嫣面色发白,慌忙重新重新叩头,利落道。
“您说怎么办就怎么办。”
皇帝收回身子,也不和她纠缠了,直接道。
“沈卿,你既然已经将话说出口了,人也罪证确凿抓个干净,清了朕的后宫,震了朕的朝纲,朕也没理由继续揪着你不放。”
旁边的华素皇贵妃,转眼瞧了瞧他的神色,却是如何也不敢再随便定义他的意图的。
她只确定一点,这个前东宫太傅,他没打算重罚,或者正像这个现在的小师保说的那样,现在诸事缠身,不宜发落?
那边,皇帝只继续道。
“既然你现在诸事缠身,想来你自身也是应接不暇的,既然如此,便先捡紧要的来,先负责将春考采选的事给朕办妥帖了,西宫的职位便先暂停,当然,刚才东宫来请你负责朝贺的琐碎事宜,自然也轮不到你了。”
司马嫣一愣,原来在她离开御书房后还出了这事?
她就知道猫太子没那么容易放弃,西宫捏着她人,就算一时无法将她要回去,也是不能放任她在西宫流连的,可今天出了这个梨园舞姬的乱子,算是因祸得福,让她暂时脱离西宫的同时,也脱离的东宫的有意控制吗?
还是如此刚好杜绝她跟两宫接触,对选妃这些事上动手脚?
姜果然是老的辣呀?这东西宫两宫殿下,怕是没想到皇帝会对他们来这一手吧?而她今天一再强调诸事缠身,也刚好让皇帝有机会将她从两宫的纠缠之中剥离出来,可以安心办采选的差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