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6章 猝发蔓延
“可慧之所认识这人,显然是近一年才感染情毒,具慧之所知,一年之前,出金泽城者,只有王爷和西宫两位,可西宫对她现在好像都还很好奇,却没更多动向,所以感染源可以排除西宫那位,剩下的,也便不难理解了。”
里面的人搭在池子上的手,纤长的手指如同鬼爪一般跳了又跳,缓慢而有节奏,像是跳舞,又像是思索的节拍。
“所以你觉得,我有义务救那被我感染的人?”
公孙玉拱手,这次诚挚的恳求。
“她或许无意相救王爷,却是因王爷而身陷情毒之苦,王爷近些年来不在明面上出面,却也是身在金王府为西岭王朝安宁耳听八方,便是与此人不熟识起码也能了解她对于太子的重要性。”
“王爷多年来为陛下,为东宫殚精竭虑,必然不会眼看着东宫再次陷入纷扰之中,所以此人,王爷必救。”
他这样一说,倒是让男子明白他是为谁来求药了。
“你是说,你为歌儿找来的那个形迹可疑的小太傅?”
公孙玉心叹,果然,他并不知道为他献血的人究竟是谁,可司马嫣也就在献血的过程中,染上了那要命的情毒。
如此一探,心底更为复杂。
那不过……
是个刚刚长成年华正好的人儿呀!前途正是无可限量时候,却无端染上这要命的东西,关键是,一旦成熟到一定程度,情毒必然折磨的她生不如死,那时,她怕是连里面的这位情况还不如。
“王爷,不管出于什么原因,她现在,不能有事。”
里面的人却不太同意他的说法。
“慧之,如果你真看的透彻,就该明白,再纵容歌儿这样下去,她的存在,便是天大的本事,也未必是好事。”
果然,便是他也忌惮着这点的,可让他放弃……
他舍不得。
雏鹰未成,璞玉未成,已经用了心思雕刻了个蓝图,如何让他放弃心血所铸?
“人是慧之找来的,人也是殿下钦定的,更是慧之一路教导的,她性情如何,慧之能有把握,王爷所顾虑不是毫无道理,可同样,当年神瑛皇后也曾说过,帝王不可无决断,帝王也不可绝对无情,否则便会失去怜悯天下百姓之心,造成暴虐恨怵的结果。”
“她是慧之找来帮助太子的一只助力,亦是按住歌儿浮躁的一刻镇魂石,虽然现在还不甚完美,迟早有一天,她会知道,这个天下,只有歌儿能够给她最想要的那些东西。”
男子却是依然不安的。
“你别忘了,情毒真正的可怕之处。”
公孙玉依然坚决。
“慧之明白,王爷也别忘了,情毒在三年之内,只要用药得当,是可以控制,经久治疗,也是能除根的,她身上的情毒虽然是从王爷身上多年积压的毒素感染有些凶险,却也不是不能根治,而她在歌儿身边若想一世荣宠平安,必然不能有后,所以王爷所忧,无需担心,虽有遗憾,歌儿也是能分清轻重缓急的,没有子嗣,歌儿也能护她一世安康。”
男人叹息,暗沉嘶哑之下,反倒更显凄凉,他道。
“从将人送到他身边开始,你好像就已经确定这两人的将来?慧之,本王倒是十分好奇,你是如何确定歌儿一定会喜欢你送他的这个冒名顶替的替身?”
公孙玉也叹。
“世事无常,本来看中沈家的这个小才子是没想那么多的,而事情发展到如今这个地步,也确实出乎慧之所料。”
“之前只是形势所逼,直觉之下想来他应该不会排斥,今天看来,这小女子与西岭皇室的关系,在她出现在青芒山那一刻,或许便已经决定了,既然天意决定她与西岭皇室如此渊源,必然如何逃也是逃不过的,安心下来,不过一个时间问题。”
里面的人冷笑。
“你如此自信,让本王觉得,好像也没有见死不救的道理了?”
公孙玉这天如愿将千千子和清毒草给带回去,而金王府里因为公孙玉的离去也感觉更加的阴森冷寂。
也就在公孙玉之后,一个身形纤细的黑衣劲装的女子从屋顶上下来进入浴室,在帘子外面单膝跪下。
“王爷!”
男人依然不动如山,微微回头,近看之下下巴更觉尖细的妖异。
“今天看来外面又发生了很多事?都让你来不及回来禀报了?”
跪在外面的女子眼中有几分惭愧。
“是!”
男人也不追究,只慵懒几分道。
“说吧!还有什么比东宫太傅身染情毒更重要的信息?”
女子犹豫了一下,还是开了口。
“公孙家族内部分割已经漏于明面,公孙家主知道自己妹妹做出重伤太子太傅之事很是震怒,和二房分裂,另外,就像玉先生所说,陛下只知现在的太子太傅是假冒的女儿身,并不知其身染情毒,西宫也毫无动静,想来也是不知。”
男人沉吟,纤长的手指又在打磨的光洁的石头靠背上敲着。
“这样的话,慧之会顾虑这两方人,倒是不无道理。”
他微微一顿,又问她。
“东篱居呢?”
女子抬眼偷偷望了眼他,随即更快的底下头去禀报。
“情况很不好,属下撤出时,血刚止住。”
男人赧然摇头,轻笑出声。
“这公孙家的三小姐,这么多年了,本王以为她多少有点心思了,没成想,依然是个脑子不灵光的,她就没想想,除掉太子信任的人,将东宫控制在她手里,却失去了太子对她那份仅有的信任和儒慕,对她能有什么好处?”
家族与后宫的关系,从来都是有利可图,利益相关,公孙家二房想要更大的权利,当时不顾上一任家主反对,做了支持当今皇帝的一支强有力的军队武装,可同样,他的存在也让公孙家的处境处于更加敏感的风口浪尖上。
所以上一任家主在暗中帮助当今圣上稳定住皇位后便匆匆退位,让现在的公孙家主接任,更让这一点家主低调行事,并时时刻刻压制一些二房和族中其他隐隐不安的动向。
这么风雨飘摇了十几年,没成想,还是没控制住这些野心勃勃的族人,在现一任压制之下,族内完全分裂两派。
若是只是一方求安一方出仕也便算了,可这出仕的一方,明显还是不甘于臣子的,隐隐想要控制储君,架空皇室之势……
这便是不能容了,所以这么多年来皇室虽然与公孙家相依相偎的共生,同时也已经在暗中提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