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一个要求
狂风吹过,柳枝纷飞。
半月湖岸闹出一阵响动,尖叫不断,原来是突如其来的狂风把湖中的花船吹翻了。
卫姎往人群看了半天,没看到解大小姐,正要下去寻找时,被谢忱拉住右手。
“疼疼疼——”
右手被这突兀的动作一扯,伤上加伤,疼痛加倍,小脸皱起,眼睛瞬间就红了,汩汩泪珠顺着腮边滑落。
谢忱一愣,神情罕见的有些慌张。
她似乎很喜欢哭,光是今日便哭了两回。
但是,这样这一回,是他弄哭的。
狭长的剑眉紧紧蹙着,面前人儿眼泪一滴接着一滴,谢忱蓦的做出一个令两人意想不到的举动。
卫姎震惊的张着小嘴,这块万年不化的冰竟然伸手替她擦泪,随后反应过来,哭得更厉害了。
“你手好糙啊,弄疼我了。”
“你是不是看我不顺眼,怎么老是欺负我?”
这怎么能是欺负。
谢忱盯着那块被指腹擦红的肌肤,目光不由自主向上移去,喉结微动。
眼眸被泪水洗得干净,浓睫含湿黏在一处,殷红的唇娇艳得像一朵清晨淋露的花,让人有种细嗅芳香的冲动。
黑眸涌聚着不为人知的情绪,谢忱放下手,俊脸越发绷紧,看上去难以接近。
他竟然有那般过分的念头。
“抱歉,我方才是无心之举,你右手如何了?”
谢忱摒除杂念,回到根本问题。
见那右手乖乖贴在侧体边,没看出来什么,但是能让她疼到哭,想来是很严重的。
“如何如何,就一个字,非常疼!”
卫姎见他态度良好,没有那么生气,止住眼泪。
其实过了那一阵后,手倒也没有疼得那么明显了。
只是谢忱这种举动实在让人生气。
先前那般嫌弃,如今动手动脚,这家伙本体该不是变色龙吧?
越想越气。
卫姎柳眉倒竖,眼睛瞪得仿佛能冒出火星子,咻咻咻把谢忱射穿了个遍。
谢忱静默片刻,解释:“这是三个字。”
“……你能不能别把注意力放在这种事情上,说吧方才拉我做什么?”
“解小姐已经从那边离开了,此处刮风似要下雨,我们先回府吧。你右手得搽药。”
卫姎撇嘴,转头看向半月湖,岸边已经没多少人,人流往东边去,晃动之间,明亮的灯盏将那条石子路照得分明。
两人返回镖局,即将到达时,突下暴雨。
谢忱脱下外衫,替两人挡了大半。
“我让厨房,送碗姜汤过去给你。”
卫姎垂首点头,头也不会往廊下奔去。
南院。
解灵桃看着屋檐连城一片的雨珠,第五十八次叹气。
声音幽幽,很是愁人。
“方才我们没知会一声就直接回来,现在下雨,他们该不会还等这吧?”
红袖看了一眼门外,也皱着眉。
谁能想到,好好一个中秋夜,会忽然下雨。
“小姐别担心,我刚刚已经让人去给总镖头和魏姑娘送伞了,应该很快就会回来……”
“不用了,我已经回来了。”
卫姎伸手推开半开的房门,被屋内的温暖照得一个激灵,尾发残留的雨水滴答滴答,落在屋内地块上,很快湿了一片。
解灵桃看着这一幕,咽了咽口水,连忙站起来,一通嘘寒问暖。
“小姐,魏姑娘,我先去让厨房烧水送姜汤过来。”
作为镖局第一有眼力见的丫鬟,红筝立刻找到合理的借口,远离战场。
解灵桃瞪眼:“……”
可恶,你就留你家小姐一个人在这里吗?
房内只剩两人。
卫姎走进屏风后衣架扯下一块棉布,对着鉴台铜镜轻轻擦拭。
解灵桃被这诡异静默的气氛弄得心惊胆战,连忙走过去,接过卫姎手中湿了一半的棉布。
“我来我来。”解灵桃鼓着脸哀求。
“光是擦擦头发就想当做赔罪?”
卫姎轻哼,倒也不跟她争抢。
“因为你不告而别,我们两个为了寻你,一路淋着雨回来!这场雨它淋灭了我的希望,淋伤了我们俩之间的友情!”
好一段铿锵有力的质问。
你上辈子的表演课没白学。
卫姎眼眶通红,倔强不流泪,看着解灵桃深深说了一句:“这事,让我很难过。”
解灵桃抓着白巾,一脸愧疚。
“我、我不是故意,当时人群往东边走,我和红筝挤不出去,干脆就直接回去了,我还有烟火没看呢,想着你们俩直接回来,谁能想到,你竟然还去找我,呜呜,娇娇你真好。”
解灵桃没有过闺中好友,往常北桐府的闺秀们的聚会,她都是被群嘲的那个。
没尝过友情的甜,解灵桃被这番话,激得心潮澎湃,一时感动,抱着卫姎蹭了蹭脑袋。
“我身上都湿了,别蹭,我还没原谅你呢。”
卫姎,伸出一指,带着雨汽和凉意,抵住解灵桃的脑门,使劲一推。
“那你要怎么才肯原谅我?我替你擦……”
“停,这头发啊,我自己可以。”
卫姎边说边拿过解灵桃手中揪成一团的布,声音缓缓,带着蛊惑:“原谅你很简单,只要你答应我一个要求,你放心,这这是个小小的要求。”
“只要不是坏事,什么要求我都答应,那我们是不是和好如初啦?”
解灵桃凑过去,小声试探。
她直觉对方不会伤害自己,与其他人提要求却还明晃晃带着恶意的嘲弄她的那些人不一样。
“当然。”
解灵桃嘿嘿一笑。
“不过,你的要求是什么啊?”
那白巾包住下面淌水的头发,微微用力一按,听见解灵桃追问,低头浅笑。
“现在不能说,过两天你就知道了。这要求随时可以不作数,你不用放在心上,刚刚我就是逗你玩的。”
说罢,将先前发生的事情简单说明。
解灵桃恍然:“我说你怎么只是后面湿了一些,前面没事,原来是没淋多少。过分,害得我那么担心,那么愧疚!”
啧,哪里是没淋多少。
不过是有人脱了外衫挡住罢了。
想到这里,卫似笑非笑:“你不告而别是真,就不要狡辩了,许我半个要求,这个得作数。”
洗了澡喝了姜汤,屋内只剩下卫姎一人。
烛火明亮,暖意腾升,卫姎坐在桌前完善饕餮计划。
花露匆匆赶来,送一瓶药酒。
“总镖头吩咐的,让我帮你擦伤。来吧,魏姑娘,伸出右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