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镖局难境
谢忱与镇远镖局关联从一年前开始。
镇远镖局三镖头孙大通押镖时遇到劫路,谢忱恰好路过,出手相救,后因镖师受伤,孙大通便请谢忱帮忙护送。
后来德叔病重,解封献药,谢忱与镇远镖局这才有了更深的接触。
“总镖头,老镖头送趟镖物贵重,乃是燕王世子侧妃胡家为燕王寿辰进献的宝物。宝物在我们镖局手中失镖,此乃失责,若是耽误胡家伟燕王贺寿,世子追究下来,我们镖局怕是要大祸临头。还请总镖头快点做出决裁,为镇远镖局留一线生机!”
此番说话之人是镇远镖局的二镖头王良。
王良容长脸,五官细小,皮微白,身形削瘦,穿着淡色直缀长衫,看着有几分文人气质,不像在镖局谋生的镖头。
此话一出,气氛突静。
原先堂中争吵不休的镖师们面色随之肃沉。
他们方才所争论的就是此事,宝物丢失,他们那里寻一个还给胡家?
镇远镖局做的再大,在北桐府名气多深,它也只是个镖局,在京都贵人眼中恐怕是连根头发也不如。
众人多是意见相左,有人趁机提出分家,有人势与镖局共存亡。
这会儿二镖头王良将决定权交至谢忱,算合理,后面又言语催促暗含丢锅之意,并不合情。
更何况,谢忱原本不算镖局人,因受老镖头遗志,承此责任,却因来历不明与镖局关系不深,备受轻视,他做出的所有决定注定会是荆棘遍布。
“王镖头,俺觉得事情不能这么说,当务之急就应该好好商量对策,现在对策改没商量完,就让总镖头决裁,最后出了问题,谁担责?俺觉得,还是等俺们商量好了,最后再由总镖头决定。”
三镖头孙大通命是谢忱所救,自然无比相信他,见王良意欲为难谢忱,当下粗声粗气开口。
他认死理,谁对他好就为谁两肋插刀,比如在年少时给了他一顿饭的老镖头,比如出镖路上救他和兄弟一命的谢忱。
孙大通农户出生,并不识字,能当上镇远镖局四镖头,全凭一声力气和冲劲。后来为了出镖方便,跟着镖局账房先生学了一些字,说话也跟着讲究起来,只不过乡话官话一起说,听上去怪气怪气,四不像。
孙大通自个不觉得有什么问题。
“大通,话可不能这么说,我也是为了镖局着想,这可是老镖头半生基业,怎可就此断送?!”
王良模样悲戚,声有颤抖,看上去还真是一副忧心之极的模样,满脸都是对镖局和老镖头的拳拳维护之情。
他这模样,若是在另一个人面前演,也许对方就入坑了,但孙大通并不是一般人。
他挠了挠头,声音粗矿:“俺就是个大老粗,没想这么多,想什么说什么,要是说得不对,王镖头你见谅啊。反正俺是觉得总镖头新官上任就遇到这番大事,应由俺们齐心协力解决。总镖头三月前已经替镖局解围,现在这事让他单扛,俺们镖局外面的义字旗干脆拿下来得了!”
老镖头出事没多久,胡家不知从何处得知消息,知道了镇远镖局失镖,怒气汹汹找上门来,说了一堆威胁的废话,要求却一个没提,不知何意。
后面还是谢忱以双方签订时间为由,表示镖局会在五个月内,将宝物送到京都。
如今已经过去三月,劫镖匪徒也一直在追查,却没什么进展,不怪众人着急。
孙大通这番话引起许多人共鸣,江湖儿女本就义字当头,当下纷纷开口提议。
“燕王寿辰还有两月,此宝乃胡家派人搜寻数月所得,珍贵异常,胡家人肯定不会就此善罢甘休,单纯赔偿,他们怕是不会接受。”说话之人是镖局四镖头孟盼山,孟盼山身形略有些矮小,眉头眼角纹路深刻,声音却十分粗噶。
他之前就觉得胡家来者不善,此不善是带着恶意,而非惦记丢失的宝物。
不过这也是他一时感觉,做不得数。
堂中众人闻言,面上皆是浮上忧愁。
谢忱坐在主坐之上,不动声色,一览众像,直到最后才淡淡开口:“那就另寻一件宝物还给胡家,要钱就给钱,要宝就给宝。若还是不同意,那就说不过去了,难不成真让镖局为此毁灭不成,王镖头,你说是吧?”
王良闻讯哽住,原先云淡风轻,袖手旁观看戏的模样险些憋不住。
这黄毛小儿怎么如此稳得住?
他沉思片刻,反问谢忱:“那宝物从何而出?”
这也是个问题,镇远镖局虽然是北桐府第一镖局,底蕴还算厚,但是献宝加上赔钱两手准备,也是一笔不小的花费了。
最重要的是,宝物何来?去哪里寻?
“宝物我来主张,至于其他,还请王镖头和大掌柜多费心了。”
大掌柜张文怀坐于右首座第一,面对堂中争论,始终气定神闲,听见谢忱提及,连忙站起来应是。
事到如今,王良也只能应声同意。
潇潇暮雨,一洗清秋。
解灵桃将面前东西推开,让丫鬟端走。
丫鬟一脸莫名:“小姐怎么不吃了?”
解灵桃叹气,目光越过窗棂,落在东院院中绿荫如盖的大树上,语气浅淡:“不想吃,没胃口。”
丫鬟看着桌上六道早食,皆只剩下小半,静默一瞬,目光落在自家小姐嘴边的白点上。
“这叫没胃口?”
解灵桃闻言气闷,白了她一眼:“我往常都是能吃完的,今天只用了这一点,怎么不算没胃口!”
小丫鬟摸了摸脑袋,想想也是。
“那小姐你干嘛不多吃点?”
解灵桃叹了口气,语气深沉:“我要控制自己,不能再吃这么多了,你看看那个姓魏的,多瘦,我若是怎么瘦,定然也不差。”
魏娇姑娘确实瘦,还美。
小丫鬟点头,诚实道:“可是小姐,魏姑娘好看是因为她长的好啊。”
“……”
“我说你怎么回事?胳膊肘往外拐!”解灵桃气愤。
小丫鬟委屈:“小姐,你说你最喜欢我的老实诚恳,所以才从十个乞儿中院中了我。”
“倒也用不着这么老实,长他人志气灭我威风!”
“哦。”丫鬟虚心受教,又劝解灵桃多吃一些。
解灵桃没忍住,又多吃了两口,边吃边道:“那个姓魏的,最近在做什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