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3章 以命换命
鱼鹤依旧没有说话,他眉头紧蹙,打开随身的针包抽出了几枚银针。
“九荇?丫头?”
见没人理会自己,叶痕凑到了司九荇身边,试探着喊道。
声音颤抖的更厉害了。
甘时使劲拽着叶痕的身子,这个老实人此时也看出司九荇的不对劲了。
虽然夜茴给的消息是主子出了事。
当然,君邪现在的情况是有些不对劲,但比起他怀里一动不动的司九荇,出事的分明就是司九荇好不好?
“叶痕没事的,有鱼鹤在,王妃不会有事。”
拽不住叶痕,甘时干脆双手齐用,勒住了叶痕的腰间想把他从地上提起来。
可叶痕此时像是有了力气。
比千斤坠还要重。
甘时一时间竟然拉不住他。
“丫头,你怎么不说话?你到底怎么了?”
叶痕的目光死死看着司九荇,眸底满是惧怕。
那个儿时的梦境再一次席卷了他。
在梦魇之中,两个不大的孩子全躺在地上,七窍流血……
虽然现在司九荇没有七窍流血,但她和梦境里的一模一样,就这么直挺挺的躺着,不会说话也不会动。
叶痕是真怕了!
此时他才知道,原来,自己比想象中更无法承受现在的状况。
他双膝一软,跪在了地上。
“甘时,她会没事的对吧?”
“肯定会没事的,有鱼鹤在。你看他还在为王妃诊治,就是说还有希望,你别……”
甘时话语戛然而止。
因为他看到鱼鹤将刺入司九荇穴位的银针都抽了出来,脸色难看的站起了身。
“主子,属下无能为力。”
鱼鹤这一开口,等同于宣布了司九荇的死刑。
当然,同时被他宣布死刑的还有君邪和叶痕,两人缓慢地望向他。
眼底都是绝望。
“你说什么?”
君邪薄唇轻启,声音早已哑的不成样子。
鱼鹤单膝跪地不敢去看君邪的眼睛。
“王妃虽然还有一丝微弱心脉,但灵光草药力过于霸道,早已将她的肺腑损坏,属下无能为力。”
作为医者最大的痛苦便是不得不面对患者的病痛。
哪怕是无救,也只能如实说出。
君邪目光缓缓扫过鱼鹤,声音竟比鱼鹤的还要嘶哑一些。
“你号称鬼医,擅长的便是这旁门左道,当初你跟随本王事曾说过可以替人换心换肝,可现在你却告诉本王,你无能为力?”
“是属下无能,属下甘愿领罚。”
鱼鹤垂下头,低声说道。
司九荇现在的情况远比他说出来的还要糟。
不仅是肺腑损坏,就连她的脉象也早已是混乱成了一片,还能留着一口气,不过是因为君邪用了他的另一条命护住了她。
只是这些鱼鹤都没有说。
在他看来,司九荇最多不过还有一日罢了。
君邪闭眼再睁眼,眸底满是痛色。
“鱼鹤,真没法子了吗?本王愿意竭尽所能去救她。”
“这……”
鱼鹤微微有些犹豫。
一旁,叶痕终于回过了神,他也望向了鱼鹤。
“你说过你能从阎王手里抢命,为何不能救她?只要你能救回九荇,要什么我都可以给你。”
“叶子。”
甘时使劲勒着叶痕的腰身,不让他给鱼鹤下跪。
此时此刻,没有人能理解叶痕的心情。
他年幼灭门,司家只剩下了他和司九荇。
为了护住他和司九荇的性命,他从小就懂的隐忍。
从小就知道他不能和司九荇相认。
但他还是一直默默守护着司九荇长大,哪怕她从不知道他的身份,他也不曾后悔过。
在大漠时司九荇说的那些话,让叶痕觉得此生值了。
可现在,自己的小妹妹却要先自己一步而去……
叶痕无法接受。
看着痛苦不堪的两人,鱼鹤也陷入了深深的纠结中。
确实,并不是一点办法都没有。
但那办法正如君邪所言,只是旁门左道,就连鱼鹤都没有把握,何况那法子还只是以命换命。
用一条活生生的性命去换一个未知?
就算是鱼鹤也不敢冒这样的险。
许久,他轻叹一声,再次摇了摇头。
“主子,属下真的没有法子。”
语毕,鱼鹤起身倒退着出了山洞,至始至终他都不敢去看君邪和叶痕的眼睛。
他怕自己真会憋不住。
把那种损人不利己的法子说了出来。
山洞深处,有的只是寂静。
这种静夹带着令人压抑的悲伤,让人无法喘息。
墨子濯和竺柔瑾不知什么时候也悄悄退了出来,两人目光飞快对望了一眼,又飞快移开。
此时,纵然是再看不顺眼,他们也都没了争吵的欲望。
生死面前无大事。
说的正是此时此刻。
走到洞外,竺柔瑾深深吸了一口气,她看见鱼鹤站在不远处,便走了过去。
“鱼鹤哥哥。”
“嗯。”
鱼鹤眼皮子都没抬一下,俊美容颜上满是拒人千里。
虽然知道竺柔瑾是君邪的小师妹,但鱼鹤一直都对她不怎么感冒,自然态度也好不到哪里去。
不过,鱼鹤本来就是一张千年寒冰脸。
他的态度竺柔瑾自然也不放在心上。
她好奇地凑近鱼鹤,压低了声音。
“鱼鹤哥哥,王妃真的没救了吗?你看君哥哥那么痛苦,难道不能再想想办法吗?”
“如果是以命换命你愿意?”
鱼鹤轻嗤出声。
他很不喜欢竺柔瑾现在的语气。
明知无救,却还要说这些话,说的好像她可以豁出性命去救司九荇一样。
鱼鹤也知道,只要自己开了口,不管是君邪还是叶痕,恐怕都会去做,但他并不想那样。
一个是肩负着儋周王朝重任的王爷。
另一个,则是司九荇极为重要的人。
不管是谁,真的以命换命了,恐怕司九荇就算活过来了也会跳脚。
鱼鹤和司九荇接触的时间不长,但他对司九荇的性格却很了解。
无尽虚空中。
“无人为我把酒分,无人告我夜已深;无人问我粥可暖,无人为我立黄昏……”
一阵又一阵支离破碎的歌声逸出,听得几个光点都快完全黯淡了。
司九荇把一首好好的《浮生》唱的那叫一个惨不忍睹,陌宝要是有耳朵,估计现在早流血了。
当然,她现在离当场去世也没多远了。
看了一眼不远处两个瑟瑟发抖的光点,陌宝终于决定自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