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天仪阁
天仪道,北阳国最为神秘的所在,从未在世人眼前出现,可其名四洲皆知。
此时那青袍黑面人正疾步向天仪阁第五层内阁走去。
只见那人行至殿门口,左右守卫带着面具也未加阻拦,但他却连忙稳住步子调整气息,像是怕惊扰到殿内的人。
尽管以最快的速度稳住了内息,那殿中人却还是有了察觉,“进来吧”
声音浑厚却又清明,像是从后海传来,沉沉浮浮,让人捏不住抓不稳。
青袍黑面人再无片刻耽搁,闻此已闪至殿前,左手平覆于右拳之上,单腿跪立着向那人行礼。
“道主”
端坐于玉石棋盘前的人闻言并未抬眼,一枚润玉做的黑棋正听话的执于二指之间,执棋之手在黑色玉棋的暗衬下白如皓月。
落子间,那人开口“起来回话”
黑面人未有片刻迟疑,起身道“属下已与甄府密接清风楼一事,今日甄府回话还需五日事成”
“前后几日了”
“回道主,七日”
“何以如此之慢”
黑面人回道“属下打听到,甄善近两日不仅秘密亲入京都周边几个不具名气的烟雨楼寻美貌的女子,同时还令其手下分别到自个庄子上寻人,现如今也闹出了点动静,但都被他压了下来”
又落一子后,那人端坐着拿起了茶杯,轻呷一口,“他倒是表面一套,背后一套”
看着眼前这个面若冠玉,稳如流水,胸有城府却不过十八岁模样的少主,他莫言自诩跟随其多年,几次共历生死一线,但自少主一步步接替了天仪道,坐上了至高之位成了道主,他是越发看不透他了。
就像现在,这人就坐在他面前风轻云淡的下棋喝茶,他却不知少主对甄府到底是何打算。
也怪自己愚钝,少主自幼便聪明,看遍诸子百家,熟读兵法谋略,哪怕少时一起长大,押着他一起看,他所记所想也不过尔尔。
天生不是读书的料,也就不多作他想,但只要交待他办事,他定为少主拼尽全力。
拉回思绪,莫言继续问道“道主的意思是?”
“他说五日便五日,五日后也毋需着急,到时他若有困难可暗中出手,且看他是真善还是假善”
落子声脆,收手快又稳,无不昭示着执棋人用意之果决,那双盯着棋盘的眼睛谈话间未有他移。
莫言觉得这一问一答,就如投石入海。
掌任后少主喜穿黑,暗纹黑袍,银月发冠,整个人像个黑洞一样难以琢磨。
发怔之际,突然被问道“还有事吗?”
莫言忽而想起甄府异样,回道“属下确有一事,十分奇怪”
这时,那人才抬眼看了看莫言,见莫言眉宇间有犹豫之态,他便淡淡开口“说来听听”
“属下昨夜夜探甄府时,不巧正遇一丫鬟鬼鬼祟祟出入甄善院子,似是谍子。她正要喊,属下便出手打晕将其淹进了湖里,确认了一番,她必死无疑”
“可不知为何,今日在甄府,那人竟好端端地出现在眼前,看那甄善也颇有袒护之意”
闻言,那人也来了兴趣“哦?还有这样的事,确定是昨夜死了的人?”
“没错,绝对是那人”
莫言自幼习武,读书虽不是强项,但识人是过目不忘,想来不会认错。
“自西祁加强了漠河以西的寮塞防线,天纲目就接到了众多线报,其中最重要的一条便是西祁派了一批死谍秘密潜入北阳”
“这批死谍临行前会服下西祁特有的毒药闭息丸,按时回去可解半毒但人基本与废无异,若在外遇紧要关头,可闭息假死一刻,出其不意完成任务”
莫言低头继续回道“属下本就怀疑此人是谍子,今日再见她未死更是疑惑,她见我也无一点反应,可见训练已有十分,想必是西祁死谍了”
执棋之手稍作一顿。
见少主凝神,莫言问道“道主,此人是否除去?”
再看那人,神态已如往常,嘴角微翘,淡然道“敌在明我在暗,不变应万变”
指尖再衔一枚棋子,婆娑良久,眼中蕴然道“甄府,盯紧点”
莫言知道少主是要他盯住甄府,盯紧那个女人,顺便揪出其他落在北阳国的西祁暗谍。
领了这层意思,他便抱手负拳退出了天仪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