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骨笔
为首的道长也是第一次遇见这种情况,他不好立刻做出判断,毕竟眼前这人和之前遇见过的那些小鱼小虾不一样,他可是被记录于史册,抢过魔尊之位的魔族。
虽然他现在的力量明显不足,却也难以对付。
“不好!”他刚想说话,便听见不远处的万清沐大叫一声,“他要出来!”
话音未落,那立方体内传来一声巨响,暗红色的气息从顶上冒出来,不过片刻就消散了,众人这才发现,立方体内不仅没有再被红雾遮盖,甚至连怪物都消失了。
这样一个庞然大物的消失不可能是无声无息的,万清沐的脑海里突然产生一个可怕的想法。
为什么泽骨要特意跑来拖住他们?为什么从开始到现在,他一直没有出过手?为什么在与怪物一起关住的时候,他一点儿都没有挣扎?
还有突然开始的魔化。
难道说,这怪物,并不是他的武器,而是……装置。
一种依靠吸取人气,让身为主人的他,恢复力量的装置。
一声破空响,万清沐下意识抬剑挡在身前,锋利的爪子与魔骨剑相碰撞,发出极为难听的声响,是泽骨在瞬间杀到她面前,倘若她身体没有反应过来,那爪子定会立刻插进她的脑子里去。
“你给我的感觉非常不好。”
声音仿佛还在身前,泽骨人已经闪身到她后面。
万清沐来不及转身,只能舍小保大,将肩膀送过去,尖爪插进稚嫩的肌肤,她痛得差点就破口大骂。然而还没有结束,万清沐一个肘击,趁泽骨避开的一瞬间,挥剑砍过去。
可惜的是,她毕竟没有特地练过剑,动作慢了一些,被他躲了过去。
天衡派众人也冲了过来,将泽骨引开,留下一人给她疗伤。
万清沐咬着牙,这点疗伤的法术对现在的她而言,基本没用。
也不知是不是因为伤口是魔族弄出来的,给她疗伤的道士费了半天劲,伤口还是不见好。万清沐叹了一口气,让他先去帮自家师兄弟,不用管自己。
“对不住,我派并不擅长疗伤法术。”
万清沐摇摇头,让他先过去帮忙。
另一边,终庆怕城主夫人待在正堂不安全,带着她来到了院子里。城主夫人担心女儿,在院子里走来走去,待不踏实,自言自语说着:“不行,我得去看看……不不不,不能给他们添乱……万一他们伤到我女儿怎么办……”
终庆无奈,提出让城主夫人带着他去郡主房间找找线索,看能不能找到她被魔族夺走身体的原因。
结果,城主夫人找是找着呢,就是拿起一本书,就开始跟他讲郡主以前读书不认真,逃课好多次被抓,拿起一个簪子,就说等她嫁人了,她定要送一支更好看的。
终庆不太好意思,娘告诉他女孩的闺房不是能随意进去的,现在他不仅进去了,居然还听人家的娘亲讲她小时候的事情,这不是……这不是,娶了人家之后的事吗?
城主夫人没想这么多,她就觉得这小孩白嫩嫩的,跟郡主小时候一样乖巧可爱,自然勾起了不少回忆。
这时,城主夫人从床底下找到一个盒子,打开后,发现里面放着一支骨笔。
终庆撇了一眼,惊讶的发现这支骨笔上,竟然有强大的灵力,并且这灵力,与普通的还不太一样,令他感到陌生,却安逸。
“这也是郡主的东西?”
“这……我也不清楚,没听她说过啊。”城主夫人也迷糊了。
终庆莫名觉得,这支骨笔,或许是郡主变成这个样子的原因。他也才十几岁,并不清楚这一切的联系,刹那间,他想到了万清沐,那个给她一种非常熟悉的感觉的女人。
这边,万清沐受伤后没有休息,一直在寻找伤害泽骨的机会。然而此时的泽骨,吸收了大量的人气,甚至把怪物本身都给吃了,力量精进了一大截,纵然天衡派所有人全数上场,都打不过他。
几招之下,天衡派的人便都倒下了,躺在地上痛苦的喘息。
竟然只剩下万清沐一个伤残人士还站立在原地。
“你方才说,我给你的感觉非常不好,我可以问一下为什么吗?”
泽骨盯着她笑了笑,说道:“直觉,没有为什么。”
话还没说完,他如狼般扑过来,万清沐挥剑应对,仍是不敌,被他一掌拍飞,重重摔在地上。
她捂着胸口,吐了口血,在心里喊了好几声骷髅娘子的名字。
从泽骨魔化后开始,骷髅娘子便不再回应她,任凭她如何呼唤,都是一点反应都没有。还有魔尊,也是没有一点儿声响,再这样下去,她一定会死。
“万姐姐,我找到个东西。”
终庆不清楚这边的战况,他发现怪物消失后,第一个反应便是天衡派消灭了它,毕竟他们如此厉害,还有万清沐在旁相助。
更重要的是,多年养尊处优,他并没有预料危险的意识。
泽骨原本是打算杀了万清沐,然而在终庆突然出现,看见他手上拿着的那支骨笔后,他立刻变了想法,伸出尖爪冲向了终庆。
“把笔扔给我!快!”万清沐看出了他的目的,如狼般的眼睛这样死盯着这个东西,它一定是个非常重要的物件。
幸好终庆虽然蠢了点,好歹是听话的,他立刻将笔扔给了万清沐。
泽骨在半空中转了方向,奔向万清沐。
她接过骨笔,只是身上的伤实在过于严重,躲避已经是来不及的了,万清沐只能将长剑立于身前,希望多少能阻挡住他。
长爪将要碰触到他的一瞬间,骨笔悬至半空。
时间为了应和它,变得极慢。
泽骨的动作慢得像是树懒,万清沐甚至看见了他狰狞的表情,说真的,非常难看。
悬在半空的骨笔,凑近了万清沐,冰凉的骨头敲了一下她的额头。万清沐的眼睛亮了一下,这一敲,像是敲在她的灵魂上,让她浮躁的灵魂瞬间安定下来,身上的伤口,也在这一秒被全数治愈。
这感觉太过熟悉,熟悉到,仿佛这截骨头,本就生长于她的身上。
他们好久不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