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
天才黑外面就刮起小风,一阵阵的,凉意刺人,赵小碗一推开院门,便被院子里穿堂而过的寒风吹了个正着,忍不住哆嗦了一下。
“有人吗?”她小心翼翼地探出个脑袋,冲着院内问道。
回答她的只有数不尽的雪粒子。
赵小碗抿抿唇,摸了摸藏在胸前的短匕,这才稳下心神,推门而入。
随着她推门的动作,木门发出“咯吱”一声轻响。
混合在夜色里呼啸的寒风中,一点也不明显。
但赵小碗却不敢放松心神,她刚要转身合上院门,余光却瞥见门后藏着一团蠕动的黑影。
赵小碗被吓得一个激灵,捂着砰砰狂跳的心口,下意识摸出短匕,连连后退数步。
直到拉开了二者之间的距离,赵小碗这才看清黑影的真容——一个胡子拉碴的老头,夜色下,腰间缀着的紫玉酒葫芦正泛着幽幽莹光,一双死气沉沉的眸子一眨不眨地望着她,如同在看一个死物一般。
这老头不是别的,正是管理仓库的戚师叔。
赵小碗见是他,偷偷松了口气。
“戚师叔,你怎么躲在门后面不出声?”
赵小碗问完,视线落在了他腰间的大酒葫芦上,原本呼出去的气,又被她倒吸了回来。
那酒葫芦正是她下午时分才在赵小胖手上见到的那个。
赵小碗的心立马又提了起来。
他们果然来过这儿!
对面胡子拉碴的老头却不打算理他,目光冰冷地自她身上扫过后,一挥袖,仓库的大门便啪地一下关上了。
赵小碗还在思考该如何拐弯抹角地从他嘴里套出点有关于刘大柱二人的信息呢,就见门被关上了。
也不见戚师叔是怎么动作的,整个人身如魅影般自门后消失不见了。
没过一会儿,已然出现在赵小碗身侧的偏屋里了。
赵小碗见他走了,忙不迭跟了上去。
不知道是不是戚师叔的性子使然,整个院子里没有一盏灯,天一黑,便见不到半点光亮。
若不是现在天色还不算黑,赵小碗估计得当个睁眼瞎了。
见戚师叔自顾自地打开酒葫芦,对着葫芦口便开始“吨吨吨”地往嘴里灌酒,就好像她这个外来之人,和院子里的花草树木一般无二,赵小碗也不知道该不该庆幸。
毕竟这个视若无睹的态度对刘大柱他们而言或许能救命。
赵小碗仔细听了听院子里的动静,除了她的呼吸和风雪刮过的声音之外,没听到其他半点响动。
也不知道刘大柱二人现在在哪儿。
等到戚师叔一口气喝过瘾,换气的时候,赵小碗趁机开口:“戚师叔,晚辈贸然拜访,其实是有些事想和师叔了解一下……”
赵小碗一边说着,一边偷偷观察起戚师叔的神色来,但可能是天色太暗了,她也看不太清他面上的表情。
赵小碗一段话问完,他依旧面无表情。
赵小碗:“……”
莫名感觉气氛有些诡异。
她赶紧咽了咽口水,接着道:“戚师叔,今日下午,我两位好友与人打赌,胆大包天,将师叔的酒葫芦窃出,冒犯了师叔……”
赵小碗下一句“还望师叔海涵”甚至还没来得及说出口,心中陡然升起一道强烈的危险预警。
一股蕴含着凶煞之气的灵力直扑面门二来,危急关头,赵小碗未做他想,一个侧身翻滚,躲开了那迎面一击。
但还是被那股凶煞之气给刮到了脸,仿佛有无数道刀子割肉一般,右侧脸颊迅速红肿起来,并且凶煞之气还有扩散蔓延的趋势。
赵小碗下意识调动体内灵力,试图将那股凶煞之气抹平,但灵力一接触受伤区域,立马像是与凶煞之气发生了反应一般,横冲直撞地对撞了起来,疼得赵小碗嘶嘶直抽冷气。
而这一过程中,戚师叔全城枯井无波,甚至连看都没看过赵小碗一眼。
赵小碗也不知道是那句话惹怒了对面的师叔,见那股凶煞之气暂时无法安抚,也无法逼出,索性不再管它了。
她忍着半边脸如刀绞般的疼痛,对着戚师叔老老实实行了个宗门内晚辈对长辈行得礼,然后才道:“戚师叔教训的是,是晚辈关心则乱。”
一直低敛眼眸的戚师叔像是才注意她这个人似的,这才稍稍掀起了眼皮,扫了赵小碗一眼。
赵小碗脸上疼得要命,但还是不忘此行到此的目的,主动替刘大柱二人道起歉来。
“戚师叔,是晚辈没约束好好友,这才让他们闯出祸端,师叔要打要罚,晚辈与好友皆可接、受……只是能不能请师叔告知晚辈一声……”
赵小碗说着,突然一股无形的威压降在了她的头上,刚开始时,她还能抗衡,但越到后面,这股威压便变得越来越大。
最后,说完这段话时,赵小碗额前愣是冒出了豆大的汗珠来,不为别的,正是被对面师叔身上节节攀升的筑基修士的气势所摄。
话说到最后,赵小碗只感觉一股又如实质的威压压在了她的躯体上,而她就像是滔天海浪中一支被裹挟着随波逐流的小舟,被巨浪拍打得压根喘不过气来。
但赵小碗还是顶着巨大压力,强行说完最后一句话,“好友情况如何,好让晚辈安下心来?”
话才说完,赵小碗后知后觉地感觉出嘴里的异样,一股浓郁的铁腥味充斥着她的口腔。
戚无原本只是照例给眼前这个黄毛丫头一点教训,没想到这个才进宗门不久的丫头定然顶住了他十分之一的威压。
要知道他现在虽然是个废人,修为也落到了筑基初期,但他好歹实打实地修炼到了筑基大圆满,距离结丹也不过一步之遥。
修为虽然跌了,但神识的强度还是实打实的筑基期大圆满,甚至因为他从前修炼过一门神识修炼的法门,使得他的神识强度比绝大多数同期师兄弟们都强上许多。
戚无自认他的神识强度与金丹初期的也不相上下。
只是他没料到这丫头竟然顶得住他的威压,后来他暗暗加大力度,将威压一度提到了练气后期,就见那黄毛丫头果然撑不住了。
赵小碗头痛欲裂,原本经过她这么多天不停的修复的神识突然又裂开了几分,有那么一瞬间,赵小碗仿佛听到了冰山断裂的声音,五感以外的世界刹那一片了无。
索性这股威压并没有持续太久,她也很快从那股“极静”中挣脱出来。
赵小碗感觉头顶的大山被撤去,回过神来的她差点没一屁股跌坐在地上,整个人就像是被人从水里捞出来似的,浑身都被汗水打湿了。
赵小碗没敢当着戚师叔的面,将嘴里那口血沫吐出来,一咬牙,咕咚一下,将满嘴的铁锈味咽了下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