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南熏第二日是被一股刺鼻的异味给熏醒的。
她睁开眼,迅速从床上起来。
雾生这时候也醒了过来,他揉了揉眼睛。
温南熏问他,“你有没有闻到什么味道?”
“好像是有什么东西烧焦了。”他道。
温南熏往周围看了一眼,“阮宝呢?”
两人往屋子里找了一圈,没见到人,心里忽然闪过几分不好的预感。
温南熏往屋外走去,瞧见西北方向浓烟滚滚,屋子被烧了半边,火焰直往天际冲。
“那是什么地方?”她问。
雾生蹙眉道,“是厨房。”
那阮宝?
两人一个激灵,迅速往着火了的地方赶去。
温南熏的速度落后雾生一脚,她赶到时,见阮熠乔并没有被烧伤,松了一口气。
阮熠乔的脸黑成了一块煤炭,他被烟呛着了,正在剧烈地咳嗽着。
“你没事吧?”温南熏拿袖子擦了擦他的脸。
“熏熏……”他的眸间被烟熏出了几分泪光,“我把厨房给烧了。”
温南熏道,“人没事就好。”
他本来有几分失落的,但温南熏这样说,他觉得自己被安慰到了。
阮熠乔面色由阴转晴,“幸好我将我做的早饭抢救了出来。”
“你的早饭?”
阮熠乔指了指地上放着的几道菜,“这个,我通读了一遍食谱,费了好大功夫才做成的。”
“老爹吃了一定会应下我的要求。”他笃定道。
温南熏和雾生的视线皆往下投去,然后,两个人呆了好长一阵时间。
犹豫着,温南熏问,“你是不是和你爹有什么深仇大恨?”
阮熠乔摇头,“没有啊,这是我给他送上的一片孝心。”
“你们觉得怎么样?”他用一双亮亮的大眼睛期待地看着他的两位小伙伴。
温南熏沉默了一会儿,点头道,“我觉得很好。”
至少这里面有肉,比她家里的稀粥好上了不少。
雾生犹豫了一会儿,也点点头,“阮宝很厉害,夫子一定会喜欢吃。”
“太好了,我们把这几道菜端给老爹,等他吃得高兴了,再和他提要求,他一准会应。”阮熠乔想象地十分美好。
三个人将饭菜端到了昨日那食案上,然后,阮熠乔跑去唤阮耘墨了。
没过多久,阮夫子慢吞吞地赶来,他看了一眼桌上的几道菜。
脸色先僵了下。
然后他深吸一口气。
最后笑了笑,摸了下儿子的头,“做的不错,以后继续努力。”
得到了在场三人的一致赞同,阮熠乔眉毛都飞扬了起来。
他兴奋地给每个人都分了一只碗,“那我们快吃吧。”
温南熏找了个位置坐了下来。
吃饭的时候,三人谁都都没有去碰桌上的菜,只是在啃着白米饭。
阮熠乔疑惑地看着他们三人,“你们怎么不吃?”
见他们这样客气,他给每个人都夹了一点,“快吃吧。”
三人看着自己碗里那团灰不溜秋的,不知道是什么的东西,一致陷入了沉默。
温南熏率先尝了一口,她咽了下去。
笑着道:“好吃。”
雾生也尝了一口,他放下筷子,“还不错。
最后阮耘墨吃了一口,笑容微微僵硬。
“……很好。”他吐出两个字。
阮熠乔搓搓小手指,试探着道,“老爹,那熏熏哥哥的事?”
“不办。”
阮熠乔苦着一张小脸。
温南熏碰了一下阮熠乔的肩,“阮宝,阮夫子不答应,那是因为你的孝心还没够。”
听到温南熏这样说,阮熠乔眼睛一亮,“我懂了。”
他小手一挥,十分豪迈地道,“以后家里的早饭、午饭,晚饭都包在我的身上。”
阮耘墨一口饭差点喷了出来。
他抬了抬眼,目光盯着唆使他儿子的罪魁祸首。
温南熏的视线也朝阮夫子看去,对他回以一个灿烂的笑容。
阮耘墨深吸一口气,“宝啊,你现在还小,家里也有厨子,不用你去做这些。”
“你这个年纪啊,就该和孩子们一起快乐地玩耍,多读读书,见识见识更广阔的世界,何必把自己的时光浪费在厨房里?”
阮熠乔一听,觉得他爹说得有道理,如果一直窝在厨房里,那他去玩的时间就不多了。
“但是我要孝敬你啊。”他在心里加了一句,为了救出熏熏哥哥。
阮耘墨听到这一番话,心里熨帖了不少,但他得打消自己儿子做菜这个危险的念头。
“你看,你给我倒一杯茶是孝敬,你给我捏肩捶背也是孝敬,既然都能孝敬,何必费那一番功夫去做饭呢?”
好有道理的样子,阮熠乔正想点头,一旁的温南熏忽然道:
“阮宝啊,
你不是立志,要成为连皇帝吃了你做的饭菜,都赞不绝口的大厨吗?
为了实现这个宏图伟愿,我们需要怎么做?”
阮熠乔那到温南熏口中的那目标时,眼睛忽然闪起亮光,他下意识问,“怎么做?”
“当然是练习、练习、再练习!”
温南熏十分有气势地拍了一下阮熠乔的肩膀:
“一天做上它四五次饭菜,熟能生巧,我相信有朝一日你一定能成为大魏最知名的大厨!”
“我知道了。”阮熠乔一瞬间被鼓舞了。
他激动道:
“我要把家里厨子都辞掉,从此以后,家里的饭菜全部交给我!”
阮耘墨觉得自己一口陈年老血差点要喷出来。
沉默了很久。
“不、就、是、捞、人、吗,我、捞。”阮耘墨盯着温南熏,咬牙切齿。
这一刻,精明的夫子败给了他的蠢儿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