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7章 你们这两个孽障
杜娇娘淡淡的看了杜奕安一眼,那神色中的淡漠,让杜奕安整个人都愣了愣。
认识杜娇娘这么长时间了。
他看见过杜娇娘的许多面,唯一没看见过的,就是她如此淡漠的样子,就像是站在她面前的人,不过是一个没有灵魂的木偶人一样。
杜奕安的情绪下意识的瑟缩了一瞬,才勉强的打起精神来:“怎么了?你怎么用这样的神色看着你兄长?”
杜娇娘认真的看着杜奕安:“敢问兄长,今天可有和叶瑞联系?”
杜奕安像是看着一个自己根本就不认识的人一样的瞥了杜娇娘一眼:“娇娘你不是吧。那叶瑞凌晨十分才回去了,满打满算,你也不过才几个时辰没瞧见他,就这么惦记他?满心满眼里,都是他了?便是他授意送了这么个圣旨过来,你都不相信,他如今的境况是安全的?”
“安全?”
杜娇娘的手指尖,轻轻的叩击着面前的圣旨,淡淡的道:“外间传言,如今的叶瑞只怕是不好了。加上今日下聘这样的事情,兄长不觉得过分蹊跷了吗?”
杜奕安沉吟半晌:“你说的有几分道理。叶瑞心里,对你有多在乎,我是最清楚不过的了。下聘这样的事情,定然不会那么敷衍的用什么择日不如撞日这样的说法的。而且……端瑞侯府来的,既不是一个管事的,也不是亲戚,更加不是媒人,只是一个小厮……”
杜奕安一面说,一面抬手给了自己的额头一下子,懊恼道:“都怪我,我这个猪脑子。都是我过分相信叶瑞的本事,从未想过,如今这京城,在叶瑞的地盘上,还会有什么意外发生的。娇娘你且等着,我这就出去探探,看下端瑞侯府那边是个什么情况。”
杜娇娘一把扣住了杜奕安的手腕儿,目光沉沉:“不管兄长想要做什么,都先缓一缓吧。可能,叶瑞眼下的情况确实不容乐观。但是我想,叶瑞一定有自己的法子脱困的。否则,也不至于能给我弄来这样一封圣旨了。”
杜奕安和叶瑞原本就是过命的交情个,眼下叶瑞那边的情况不明,杜奕安根本就坐不住,恼怒的瞪了杜娇娘一眼:“好了,你别胡闹了。叶瑞那边的情况,我比你清楚多了。我必须现在马上就过去看看。”
杜娇娘根本就不肯放手,杜奕安也不清楚,这看起来娇娇小小的一个小姑娘,那手劲儿怎么就能这么大呢。
他也不敢用力,生怕割伤了人家那娇弱的手掌,着急的直跺脚:“娇娘你做什么?你倒是快点放开我呀。咱们如今可是一条船上的人,你不放开我,你让我怎么去找叶瑞了解清楚情况。”
杜娇娘轻笑道:“关心则乱的道理,想必兄长是比我更加明白的……兄长,你露出太多破绽了。所以兄长现在可以告诉我,叶瑞那边的情况,究竟是怎么复杂了吧?”
杜奕安倒吸了一口凉气,手指颤抖的指着杜娇娘:“你……娇娘,我好歹是你的亲兄长,有你这样对自己的兄长的吗?你竟然对我下套。利用我对你的信任,和我对你未婚夫的关心来下套。你真的是太让我失望了。”
杜娇娘眉眼弯弯,看起来倒像是一头娇俏可爱的小狐狸:“兵不厌诈的道理,兄长应该是比我更加明白的。若非是一开始就让兄长有那种掌控了全局的感受,兄长又怎么肯轻易的让我抓到破绽呢?这一点,你和叶瑞那么好的兄弟,他让你过来的时候,就没和你说清楚吗?”
杜奕安揉了揉太阳穴,没好气的道:“真没想到,你是这样的杜娇娘。我听着你这话,倒是有点像是在挑拨我和叶瑞之间的关系呢?你这丫头,你确定,你真的是叶瑞的未婚妻吗?”
杜娇娘笑道:“好了,兄长,狐狸尾巴都露出来了,就直接说吧,叶瑞那边到底是什么情况。兄长你也知道的,我虽说是女子,论才智计谋不如你,但若是我有心算无心,兄长你也逃不脱我的手掌心的。”
杜奕安长叹了口气,摇头道:“老天爷怎么生了你和叶瑞这两个孽障来欺负我。这辈子,只怕就会被你俩吃的死死的了。”
杜奕安的长吁短叹,杜娇娘不为所动。
叶瑞虽说是她的未婚夫。
可在杜娇娘看来,眼下的叶瑞,就像是藏在云层里一样,让杜娇娘有种云遮雾罩的感觉,那么不真实,那么摸不透。
不光是叶瑞这个人,连带着叶瑞的处境,都那么让人琢磨不透。
好不容易叶瑞给她送了一个突破口过来,杜娇娘简直是用尽浑身解数,都一定要抓住了,并且撕开这个口子。
只是,杜娇娘根本就没想到。
她算计杜奕安,那是有心算无心。
远在端瑞侯府,还有一个更高明的操盘手。
看着杜奕安满脸无奈的掏出来的那封信,杜娇娘的一颗心沉了下去,直接拒绝:“别给我看,我不看。”
杜奕安无奈:“叶瑞知道,什么事情都瞒不过你。而且说,我根本就不是你的对手。让我在事情败露的时候,给你看这封信。你看了,就知道了。”
杜娇娘端起茶水就朝着杜奕安手里的信泼了过去,嘴里根本不讲道理的冷哼道:“毁了,就什么都没有了,你一样要说!”
杜奕安身手向来不弱,可面对杜娇娘这含怒出手,竟然也没有要阻拦的意思,反而是带了几分宠溺的笑道:“丫头,如今和你交手的,可不是你这个蠢笨的兄长了,而是你那精明得像是狐狸一样的未婚夫。你觉得,你能赢了他?”
杜娇娘恼怒的瞪了杜奕安一眼,赫然就看见杜奕安手里拿着的那封信的出现了几分变化。
原本普通的信封,被水浸湿之后,竟然显露出一行铁画银钩一样的小字来:“吾爱娇娘……”
杜奕安敏锐的捕捉到了杜娇娘神色的变化,忙低头去看。
“给我,不许看。”
杜娇娘手边的绢帕扔过去,正好扣在了那封书信上,遮挡了杜奕安的目光。
柔软带着芬芳的绢帕,给了杜奕安不同以往任何材质的触感,让杜奕安的情绪有那么一瞬间的失神……
高手过招,瞬间定胜负的例子实在是太多了。
杜奕安根本来不及思考……手里的书信就连带着那柔软的绢帕一起,被杜娇娘抢了过去。
杜奕安伸长了脖子的探过去,却被杜娇娘眼刀子一扫:“偷窥他人信件,这也是君子所为?兄长号称学富五车,圣贤书里头,都教了这些?”
杜奕安是个读书人,最不能忍的就是有人将他一些跳脱的行为,归结为圣贤书里头教的了。
在他看来,圣贤书都是好书,教人为善的书。
杜娇娘如此言语,就是亵渎了自己心中的光明形象。
看着杜奕安马上正襟危坐的样子,杜娇娘忍不住笑骂道:“真真是个书呆子。迂腐得很。”
杜奕安这才反应过来,杜娇娘就是抓住了他的小辫子,狠狠蹂躏呢。
我想要说她两句,可看着她打开叶瑞的信封那样的迫不及待,倒也是就说不出口了。
眼下的杜娇娘,也不太好过。
若是欺负他,能让她心里好过一点,叶瑞觉得自己这个做兄长的,到底也还算是有点用处的。
杜娇娘看完信件,神色就一点一点的变得凝重了起来。
好半晌之后,才缓缓的递给杜奕安。
杜奕安原本想要开个玩笑,说:这个是我能看的信嘛?
可看见杜娇娘那凝重的神色之后,杜奕安那些不着调的调侃,愣是一个字没说出口……
默默的将信接了过来,一目十行的看着……
越看,杜奕安的心头就越发的心惊。
好大一局棋……
执棋人是叶瑞,自己包括杜娇娘,都是叶瑞这一局棋上的棋子。
至于最终这一局棋的结果会是怎样……叶瑞自己也没料好。
如今,棋盘已然摆好。
入局或者是不入局,端看二人选择了。
杜娇娘率先问道:“陈奕安,你怎么看?”
杜奕安愣了愣。
这是杜娇娘第一次直呼他的名字,还是本名。
杜奕安不悦的道:“你这是什么意思?我既做了你们杜家的嗣子,就不会出尔反尔。我以为娇娘你是个聪慧的女子,却不想,你也和世俗那些人,没什么差别。”
杜娇娘轻轻的晃了晃茶杯,眉目含笑的道:“也许,我和世俗那些人的差别就是……我对你的试探,不过是不自信罢了。”
杜奕安愣了愣,就听见杜娇娘叹息道:“再说了,我们每一个人都被困于世俗……你是这样,我也是这样……兄长未必就比我高明多少。如今我只问兄长,叶瑞的棋局已然摆好,兄长你要如何选择?”
杜奕安轻笑,轻而易举的将问题抛了回去:“他不光是摆好了棋局,也为你我二人谋划了一条十分稳妥的出路。你是要走这条出路,还是义无反顾的陪他去淌那生死不知的棋局?你,杜娇娘,想好了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