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属下越距了，将军恕罪。”

　　沈辞厌看了他一眼，脸色缓了些道:“下去吧。”

　　“是。”

　　江栎萤翻身入院后还不忘去看一眼春音和冬弦，见她们仍是睡得安稳，才转身回了房中将湿漉漉的衣裳换下。

　　睡意全无，她推开了灵堂的门，又将蜡烛尽数点燃，烛火照亮了四周，给父亲和千桃各祭了三支香后，她坐在了蒲团上。

　　她没有在五皇子府里找到半点谋反不轨的痕迹，可是除了这个，究竟还有什么能让他们痛下杀手，父亲身上诸多窟窿还历历在目，那根本就是唯恐他还能存留半点气息。

　　她蜷缩着抱住自己的双脚，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思绪万千，她突然忆起了曹怜丹的那句表哥，五皇子是她的表哥，那齐妃又会是曹国公的什么人呢？

　　五皇子与国公府来往密切，难道证据在国公府？！

　　如果国公府也参与了其中，那曹怜丹……沈辞厌……

　　想法很快被自己否决，他不会的，如果他有份又还何必屡次救她与危难，况且事后他从未要求过她偿还，甚至一直怕她走错了路，他不会是。

　　可她要杀的皆是他的人，亲人，心上人，他们之间，终究会站在对立面，刀剑相向，你死我活。

　　到那时，他又会是恨自己多一点，还是恨她多一点?

　　如果最后她把命奉上，能否得一丝宽宥，算了，何必宽宥，唯愿她的死，能令他释怀，足矣。

　　她不敢再想下去，为什么会是这样的呢？因为她，父亲夜行遇刺在先，往后还是因为她，沈辞厌要怀恨。

　　爱她护她的人，她还真的是一个都不落地一一重伤了去……

　　她为什么会活在这儿，如果自己从未出现过，沈辞厌是长公主遗孤，父亲是尚书，他们一个皇权，一个富贵，都会安生无恙。

　　良久后，蒙着雾的眸光逐渐幽冥，天却露了鱼白。

　　她机械地起身从井中打了水进屋，冰凉缓解了眼部的不适，晨曦入窗时，冬弦敲响了房门。

　　“县主，曹娘子来了。”

　　“把她带去大厅。”

　　“是。”

　　江栎萤拿下眼睛上面的布，起身走到铜镜前，还好，虽说面容看着憔悴，但好在眼睛没有发肿。

　　没一会春音就进来了:“县主，婢子给你洗漱。”

　　“嗯，春音，你膝盖好些了吗？”

　　“县主的药很好，早晨醒来时淤青已经消了大半。”

　　江栎萤点了点头，接过她递过来的浓茶仔仔细细地簌了口，净脸后便又自觉地坐到了镜前，任春音的手在自己发上盘绾着。

　　一只玉簪入髻，心中生起心思，江栎萤问道:“春音，你可识得哪个手巧的铁匠?”

　　春音应道:“城西暗巷中有户姓李的，是铁匠世家。”

　　江栎萤点了头却没有表示:“走吧，去大厅。”

　　曹怜丹来得太早，以至于冬弦早膳都还没开始做，才踏入厅内，江栎萤便吩咐道:“冬弦，备早膳。”

　　“是。”冬弦应声而退。

　　曹怜丹亦是面容憔悴，显然昨夜也没有睡好。

　　江栎萤忍着膈应问道:“曹娘子可是有什么不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