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末，江栎萤竖起了歪倒在侧的头抚掌欢赞道:“我家辞厌实乃人间尤物！”

　　辞厌任她像个挂件般抱贴在自己身侧，两人相倚着，一缕斜阳照过窗沿，江栎萤恍然大悟问道:“卯时了?我睡那么久了吗？！糟了！”

　　慌慌张张地从地上爬了起来，她道:“辞厌，我得出去一趟。”

　　说话间，她已经推开了房门，左右也望不半个丫鬟的身影，便又自己坐到了镜前对着镜中半扭曲的脸卸起妆容来。

　　“要去哪里？”辞厌倒是不慌不忙地才站起来走向她。

　　江栎萤停下摘耳坠的动作，抬头满眼神秘地朝他笑:“秘密。”

　　“我帮你。”辞厌接过她手中的耳坠放在木匣子中，垂下腰将她另外一只耳坠也拿了下来。

　　江栎萤坦然地收回了手，任由他细细柔柔地捯饬着，眼眸不由生出了花:“对于这个秘密你不好奇吗？”

　　将她额间最后一点花钿抹去，辞厌才缓缓道:“待卿卿说与我知。”

　　江栎萤牵过他的手，嗫嚅道:“那你得先答应我听完了不许生气。”想了会，她又补充道，“那都是以前的事了，不知道你心意的以前。”

　　她认真地说着，沈辞厌却蹙了眉半蹲了下来，神色肃穆:“你说。”

　　江栎萤:“……”

　　有种自己挖坑把自己埋了的感觉，嘴角抽了两抽，她眼观鼻鼻观心低声道:“我……”

　　“嗯。”

　　她吞吞吐吐，沈辞厌也不催促。

　　看着他的眸眼越来越深邃，江栎萤忙干笑了两声:“呵呵，呵呵，那个，其实也没什么的。”

　　“嗯。”

　　“……”

　　江栎萤软了身段晃了两晃他的手臂:“辞厌，我这还没开始说呢，你这么严肃吓到我了……”

　　眉角微挑了下，两眉之间的皱褶也跟着疏松了下来，他伸手顺了顺栎萤柔亮的黑发，半安慰半哄骗地道:“栎萤，我不生气。”

　　心里怀了忐忑，江栎萤试探性地慢慢道:“我在城西，让人做了支……簪子剑……”

　　见他还算平静，江栎萤心才稍安了下来:“今日是交期，我得去取，得快些……因为，因为……晚上我得去……五皇子府赴约。”

　　最后一句时，沈辞厌的脸色有些冰了，他松开了她的手站起身望向了窗外不语。

　　江栎萤也跟着站了起来，小心翼翼地再次牵住了他:“……辞厌……”

　　辩解的话在心里组织了半天终觉不妥，急得她却只能干咬唇齿，半晌后，就听沈辞厌黯然道:“你还真是什么都准备好了。”

　　他不敢想象，但凡他迟一点，或是那夜她没有选择走向他，抱住他，是不是在不久的将来，她就能让自己以一具冰凉的尸体出现在他的面前，永远消失在他的生命里……

　　哑了言，握着他的手却不肯松开，江栎萤滴滴泪落无声。

　　等沈辞厌再转过身来时，她已经哭得像只花猫，身子也跟着抽泣微微颤着，再顾不上什么，满心满眼被心疼充斥，他略显慌张地抱住了她:“对不起，对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