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霜不紧不慢走到床边，用眼角的余光打量了一眼十六，弯了弯唇角，“十六姑娘容貌生得这般出众，不知是不是西疆人？”

　　十六仍搭在门上的手，在半空中悬滞片刻，才自然垂落到两旁，“是，祖上有些西疆血脉，洛娘子也知道西疆？”

　　“恩。”

　　“从前救过一个西疆的女子，也生得一双绿眸子，长相不比你差分毫呢。”洛霜拢了拢裙角，缓坐到床边。

　　她将自个儿的袖口稍稍挽起一节，露出雪白的一节纤细手臂，“有劳十六姑娘为我请脉了。”

　　十六顿了顿，唇畔挂着一抹牵强的笑意，缓步走上前来，伸出三指，正欲往洛霜的手腕上搭去时。

　　洛霜却忽然将自个儿手给抽了出来，眉宇之间晕着一抹让人难以捉摸的神色。

　　“你这是为何……”十六不解。

　　“我听说西疆人有一种特别的诊治方法，就是养蛊虫，据说养了多年的蛊虫，还可以诊病。”

　　洛霜轻笑了笑，“不知道十六姑娘有没有听说过？”

　　十六眼底闪过一抹凌厉的眼色，转瞬又恢复如常，“什么蛊虫，我没听说过，我只是祖上有西疆血脉而已，自小在南国长大。”

　　“你说的那些什么蛊虫，我听都没听说过。”

　　“哦。”洛霜饶有兴味看着十六，“是吗？”视线往下垂了垂，“那你腰间为什么会有可以引蛊的香囊。”

　　十六莫名伸手攥住香囊，可显然来不及，洛霜早就看了不知多少遍。

　　她百分百确认，十六腰间坠着的香囊，就是从前她在曲州郊山救下的苏然身上坠的那个香囊，一模一样。

　　一样绣着精致的图文，碧色为主体，垂坠的流苏上，挂着一个小铃铛。

　　那日，苏然就是拿着这个香囊，才引出了她体内的子蛊来，洛霜又怎么可能会忘记这一幕。

　　“你怎么会知道……”

　　十六自认为伪装的已经足够巧妙，却不想没能瞒过洛霜的眸子。

　　“因为我见过苏然，她应该是你的妹妹吧。”洛霜开门见山说道。

　　其实从十六进门的那一刻起，洛霜就已经留意到了她腰间的那小铃铛，而且西疆人在南国的确很少见。

　　“你见过苏然！”十六瞳孔微微放大，手不自觉就将那香囊攥的紧紧地，“你怎么会见过她……”

　　“她如今在何处？她还好吗？我……”十六激动地话都有些说不清楚。

　　这般便也就是等于十六间接承认了苏然就是她的妹妹。

　　洛霜纤长的睫毛轻轻抬了抬，朝十六看去，良久才出声，“我可以告诉你，苏然的下落，但是我有个条件。”

　　十六眉头紧紧一皱，虽然事关妹妹的下落，可她也没有即刻同意洛霜的要求。

　　“你先说说看，什么条件？”她细长的眉尾不经意挑了挑。

　　洛霜没忍住嗤笑了一声，“原来在你心里边，复仇这件事，比你妹妹的下落还要重要啊……”

　　话音刚落。

　　十六手持一把弯刀，便架在了洛霜的白嫩的脖颈上，可这一次，除了那一抹冰凉的触感实在不舒服之外，她面上并无丝毫惊悸之色。